或者说，不是揪。

是咬。

牙齿隔着衣料陷进肩肉，不重，只是来回的磨。

谢小叶顿了顿，没有停。她摩挲了下他的小腿——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细嫩。下巴被他头顶抵着，她只能垂眼去看。

与想象中的不同，斐南极力隐藏的小腿并不难看，一白遮百丑，他体毛不旺，小腿细长白皙，线条其实很好看，只是过于细了。

谢小叶捏了捏他的另一只腿。

确实，不是错觉。

因为用得少，他瘸了的右腿肌肉萎缩，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而另一条常年代偿的腿，则比常人更粗壮些。一粗一细并在一起，确实突兀。

但并不丑。

也没有他表现得那么不堪。

谢小叶正想开口打趣，一低头，却感觉下巴触到过于冰冷的肌肤。

她心里一紧，将斐南的脸从肩窝里掰过来。

他紧闭着眼，眉心皱成结，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脸白得出奇，唇红得出奇，血从被咬破的粘膜渗出来，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微发抖。

谢小叶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洗碗时瞥见的那一眼，他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肩背的弧度，收紧的腰。

他是个成年的男人。

如果他反抗，她真不一定能按得住。

如果他反抗。

她轻唤：“斐南。”

没有回应。

她的脸贴上冰凉的脸颊，紧密无间的姿势。这种时候，她反而开始算账：“我做的不对，不过睡午觉时，你也干了坏事吧？扯平了。”

良久，她才听到他轻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我只是在看你。”

“静静地，看着你。”

“阳光可以亲吻你的全身。”

“我什么都没做。”

“看你也是错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低不可闻——

“喜欢你是错么？”

谢小叶哑口无言。

没得到她的回应，他自顾自接着说：“即便是错的……”

“即便是错的，我也不想改。”

忽然，他侧脸，用沾了血的唇贴到谢小叶的太阳穴，那触感温热又潮湿，带着一点铁锈的腥气。一路下滑，山根，颧骨，鼻尖，仿佛作画般，最后停笔在她唇前。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

“亲亲我。”

他说。

“求求你。”

谢小叶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没躲，却也没迎上去，只是问：“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亲嘴，凭什么？”

“不是亲嘴，”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解释，“是嘴巴贴贴。”

“所以呢，为什么要嘴巴贴贴。”

斐南想了一会儿，褐色的眼瞳里映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片刻后，他忽然说：“因为我救了小猫，你奖励我。”

谢小叶张口，却没说出话。

也许她疑惑的表情过于明显，他的眼神漂移了一瞬，偏过脸。

谢小叶捏着他的下巴又掰回来，逼着他跟自己对视：“不是，斐南，你告诉我——你今天早上救那只猫，到底是可怜它、不想它死，还是因为觉得这么做我会开心，你想讨我喜欢才这么做的？”

他弯了弯眼睛：“你觉得呢？”

弯了弯眼睛？

他刚刚不还可怜兮兮地求她不要看他的腿么？

谢小叶一把推开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实在想不通，只能问想了很久的问题：“你说喜欢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呼吸，喜欢你的心脏在跳，喜欢你在我身边，喜欢你的皮肤、头发。喜欢你的眼睛里有我，喜欢你用手摸我、拍我，只要碰到我就喜欢。喜欢你给我回应，喜欢你就是你。”

过于流畅的一长串话。

到底在心里想了多少遍。

“……我就没有一点吸引到你的人格魅力么？”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问住了：“有，但我分不出来到底是哪一点。因为不论想到你做什么，都觉得很喜欢。”

是么？

她冷笑一声：“我现在要抠鼻屎了。”

“嗯。”

“你就看着么？”

“嗯。”

……

不是，这比她小学暗恋男生时的感情要沉重一点啊，反正她当时看到喜欢的人鼻孔里有鼻屎，就立马不喜欢了。

谢小叶冷汗直流。

压力来到这边。

“现在可以嘴巴贴贴了么？”斐南还在一旁不依不饶地问。

她被问得无话可说，只能找理由推辞：“贴了我能得到什么呢？”

他歪了歪头，把裤腿揪下来盖住小腿，坐直身子，反问道：“你不也喜欢我？”

那双通透的眼睛就这样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