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太淡了,我喜欢睡觉,我喜欢下雨天,喜欢吃面条……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可我爱的却很少。我爱我的祖国,我爱我的故乡,我爱我的家,因为它们对我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了它们,不会再有替代品。”
谢小叶盘腿坐下。
“话又说回来,我要怎么证明我的爱呢?”
“对啊。”他委屈地应和。
“嗯……我的爱是恒久的。喜欢不是。我现在喜欢吃面条,以后可能就不会了。但我爱的东西,即便到死,我也会爱。我会带着那份爱到坟墓,直到土地带我走入下一个轮回。”
她想到母亲墓碑上的五角红星,想到父亲每三个月准时发来的信件,里面是他的工资和短短一句“安,勿念”。想到落灰的全家福,想到姥姥每天都遥望远山,盼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于是她得出答案:“时间会证明一切。”
“如果他真的爱我,他会等下去么?”
一门之隔,斐南看着门缝里漏出的光,听着她的话,幸福到要落泪。
他说,非常确定地说:“他真的爱你,所以他会等下去。”
如果说“我爱你”太浅薄,那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者任何理由,都不能使我们分开。我会永远忠贞不渝直到生命尽头。
谢小叶干笑了两声,并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话题一转:“你确定不去清理一下自己么?斐南——”
话音刚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和紧随起来的闷哼,似乎某人撞到了什么。随即是迅速远离的脚步声。
谢小叶等了一会儿,才开门。
溜溜达达到洗手间,里面的光透过磨砂玻璃,折射成不同的色彩。
她好整以暇地敲了敲门。
“……谢小叶?”
“你好,请问你进去时有带换洗衣服么?”
水声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我忘了!”
“唉……”谢小叶重重叹气,“这可怎么办?”
摸不透她的想法 ,斐南试探地问:“那我……不穿了?”
“你快穿件衣服吧!”谢小叶哼了一声,“考验一下你,看没看到水池里的毛衣?”
“嗯。”
“搓干净,自己的衣服自己洗。一天天的净惹事,还有枕巾和床单,全给我洗干净。”
他嘟囔了一句话。
谢小叶没听清,提起嗓子:“什么?”
敢拒绝?
“那样就没你的味道了。”
他平静地重复。
“自己想办法克服。”
“哦……”
“嗯——?”
“斐南收到!”
那个夜晚的谈心后,谢小叶发现,她和斐南的关系变了。
从收养者和被收养者转变为奴隶主和家生奴。
以前,斐南就很听她的话。
不过那时谢小叶不敢多使唤人家,也就偶尔让他干个家务。现在算是放开了,指使得他团团转。
不是说“证明”么?
不是说“真心”么?
不是情啊爱啊的么?
说那么多没用,先把日子过好。
饭不会自己熟,地不会自己拖,衣服不会自己叠起来,头发不会自己干……
这些话具象化,就是谢小叶正对着麦克风和队友互喷呢,耳机忽然被扯下来。斐南刚洗完澡,自己的头发还潮着,软塌塌贴在脸旁边,却已经拿着毛巾过来给她擦头发。
他扯了凳子——比她的矮,坐在旁边,似乎没听到她的污言秽语,专注地用毛巾将她的发尾裹起来。白衬衫套在他身上,普普通通的一件衣服,给他穿出来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圣子的纯洁。
斐南干活一向专注,做饭时这样,洗衣服时这样,拖地扫地买菜……连擦头发也是,当作什么至高使命,像艺术家在注视倾尽一生心血的作品般,浓密的睫毛微颤,看着她的头发。
当时谢小叶气就一下消了。
和对面较什么劲呢?
她活得这么滋润,让让人家呗。
评论区也不怼了,视频风格也舒缓了。
本来怕这样会失去节目效果。
结果好像比过去更吸引人。
那些黑子们骂着骂着发现她不搭理他们,自讨没趣,也就不来了。
哦对,斐南发现她做视频了。
发现后,就用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目光看她。
“好厉害,”他这么说着,往谢小叶身边又凑了凑,下巴搭到她的肩上,“姐姐有好多粉丝,是大明星哎。但是姐姐有了粉丝,会不会就不在乎我了?”
即便知道他又在装乖讨她欢心,奈何这个马屁拍得也忒舒坦了。
谢小叶只当没发现他凑在自己脖颈嗅闻的动作,嘴角止不住上扬。
包——厉害的。
等谢宁过年回来,她俩双排,cf双子星,从运输船打到金字塔,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天下无敌!
这么想着,过年前一个星期,她接到谢晚筝的电话,才知道——今年过年,谢宁回不来了。
她在r国打比赛。
她这个好侄女,一句话没和她说,带着她家孩子直接出国了。
当着斐南的面,谢小叶直接气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