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外交的,来这儿?
这儿能干啥,咋的要和e国搞亲密外交了?
——还真有可能。
自觉察觉到一些国家机密,谢小叶咳了一声,随意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直到这时,她放下心来,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都在不自觉颤抖。
窗外早就漆黑一片,屋内唯一发着光的是她的翻盖手机。
电量触底,支撑不了多久。
她起身,腿软的差点跌回去,跌跌撞撞走到门边,打开门——
“谢小叶。”
身上忽然多了一层温暖,毛毯从天而降,被斐南严严实实盖到肩上。他递过来陶瓷杯,热乎,红枣的香气飘入鼻孔。
斐南的掌心干燥温暖,碰了碰她的脸颊,发现一片冰凉后,两只手一起捂上去。
谢小叶不得不抬头看他,嘴里咬着红枣核,含糊不清地说:“没事的,没事的,咱们都别急,等消息就行。”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搀着她的胳膊扶她到沙发上,然后端过来一个海碗。
谢小叶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抱着碗,巴巴地看着斐南把筷子拿过来,递到她手上,然后坐到她旁边,手里举着一个同款的碗。
同样,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羊肉面。
热乎乎,香气扑鼻。
谢小叶的加辣加醋加香菜,斐南的什么都没有。
“斐南?”
“嗯,我在呢。”
她吸溜一口面。
“斐南?”
“嗯,我在呢。”
她再吸溜一口。
“斐南?”
“嗯,我在呢。”
“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
他低笑了一声,起身去厨房拿蒜,回来后,没等谢小叶开口,抢先一步说:
“谢小叶?”
“在呢在呢。”
“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可以麻烦你告诉我么?”谢小叶的面即将见底,他却还捧着满满当当的碗,面色发白,声音干涩,“我知道我派不上用场,不论是见识、经验和处理问题的能力,都远远不如你。即便是这样,我也希望帮到你哪怕一点忙。”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安。
这也是第一次,他完全没有掩饰,将这份不安表现了出来。
谢小叶看着他。
也许,她应该感到厌倦的。
如果斐南是她的另一半,那么此刻她就会深刻地意识到,七岁的年龄差带来的并不单是身体发育的差距,还包括眼见,观念以及处理风险的能力。
即便这次将这份厌倦压了下去,但下一次,下下次……很快,更多的给予情绪价值和物质价值的那方会陷入疲惫。
到那时,不论斐南拥有怎样光辉灿烂的未来,谢小叶都会毅然决然地放弃他,选择更加契合现在的她的人。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如果,斐南是她的另一半。
而他现在是她的朋友。
她的家人。
那些应该由伴侣履行的义务还不需要他来承担。
沉默使青年更加惴惴不安,在某一瞬间,他可能遇见了那另一个,痛苦的未来。
并由此感同身受的绝望。
难以承受目光的重量,他慌乱地偏过脸,看着飘窗旁空无一物的花盆,拳头攥紧,骨节泛白。
“死刑”即将宣判。
谢小叶勾起唇角,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你还吃不吃,不吃给我,面都要凉了。”
“啊?啊,锅里还有热的,我去给你盛。”他下意识起身,经过她时,手腕却被一道温热的力道轻轻攥住。
他一愣,怔怔地回过头。
那个占据了他无数个夜晚、无数场梦境的人;那个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见一眼就心跳失序的人;那个他拼命追赶、只为有一天能并肩而立的人——
那个谢望舒。
令斐南绝对意想不到的是,那轮永远悬在他夜空里的月亮,慈悲地接纳了他的弱小。
她温柔地安慰道:
“斐南,别想那么多了,先开心的长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