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除夕快乐。不用回，这是借别人的手机。我现在在安徽，这里很美。”

未知号码。

“除夕快乐，新年有机会多联系。”

非常诡异的，宋治也发来消息。

群发的么?

最后，

“可以打电话么？”

她回：“可以。”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下一秒，电话响起。

谢小叶一只手接电话，起身给小白加猫粮。

“喂？姐姐……”少有的，低沉的男声满浸醉意，尾音还带着股掩饰不住的黏糊，“你在干嘛啊？”

没等她说话，他就接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么久不理我，你肯定又在直播。”

“对啊，上班嘛。”

“我也在上班。”他慢吞吞地说，“拉赞助，在外面喝酒。我破戒了，你会生气么？酒啊，一点都不好喝。为什么非要喝，因为大人都喝。我也是大人。我当然是，我早就成年了。我以后得一直喝么？”

醉鬼是话没有什么逻辑的，他翻来覆去说些没意义的东西。

"我就想喝点白开水，反正都没颜色，他们也分不清，为什么不能喝白开水？"

“我感觉很怪，脑袋晕。你不在，我不想让自己变得没有分辨能力。”

“……其实我夸大了一点，只是之前学校毕业的学长过来请我们吃饭。但是说‘拉赞助’会显得我很成熟，而且我说得想法他很感兴趣，是我之前打比赛的模型，他说之后再联系。我看不是客套话，所以这样说也不能是错的吧？”

“谢小叶，谢小叶，我好想你。”明明是他一直在絮絮叨叨，让人插不上嘴，现在反倒来怪她，“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嫌我烦了么？”

“没有啊，我在认真听你讲。”

“那你想不想我？”

谢小叶笑了一声，没说话。

“你根本就是在骗我。其实我走了你很开心。你天天直播和一群嘴甜的女主播玩，我看你美得上天了。”

他小嘴叭叭，满是怨念。

“我们都是女的啊，你怎么啥醋都吃。”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能叫你宝贝，女的就能被打了喊‘老公救我’？然后你还真的放进塔的兵线不管去救她……为什么？你知道贴吧都拉郎配你俩么？”

谢小叶的关注点清奇：“什么贴吧，我也想看看。”

对面不说话了。

“咳，”谢小叶眨巴了下眼睛，看小白挖掘机一样干进去一大口猫粮，想笑，又怕斐南多想，连忙反客为主，“别光说我啊，难道你就没人追？我看你们学校论坛隔三岔五有个你的寻人贴。咱大哥不说二哥，对吧？”

“大哥不说二哥!?”他语气里都是不敢置信，“我是被动啊，而且就算有人找我要联系方式我也都拒绝了！”

“哦哦，那挺好，没说重话吧？”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他把电话挂了。

谢小叶挠了挠小猫的头，小白报仇雪恨般干饭，没空理她。

还没等她回拨电话，手机就又响了。

她接起来。

对面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清醒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我刚刚有点醉，说了些重话，你不要多想——”

“我在乎你啊，”谢小叶打断他，“所以如果你要是缺钱了，要啥需要的，和我说，我立马想办法帮你解决。但这种事我要怎么帮你呢？你没有安全感，觉得全世界都会爱上我，问题我又不是人民币，咱俩走在街上别人估计都得猜我家里有矿。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呢？”

他沉默了半晌，绝望地说了句：“你不懂。”

“除了你，还有谁喜欢我么？”

“你不懂。”

“一定要说的话，你能接触到的人比我多多了，我到哪遇到别人啊？”

“所以我现在还能和你心平气和地在电话上交谈。”

而不是想办法把我拴在你身边。

谢小叶咋也厘不清他的不安何处而来，只能说：“我和她都是同工会的，上面让我们互相帮助，没办法啊。”

“我，之后也会下载《英雄联盟》，你带完她，有空带我么？”

“哟，您一天忙成那样，还有空玩游戏？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玩游戏？”

斐南只问："你带我么？"

“带，你就算可劲送，我也照样能赢。”

“我不会送的。”他平静地说，“我只会在死了后喊‘老公救我’，然后看你会不会放弃进塔的兵线过来给我解线。”

“你想什么呢？”谢小叶笑了一声，“我和你一起玩肯定不拿上单啊，到时我打野住你那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咋可能让你死。”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和她玩的时候为什么不拿打野？”

“我又不爱玩，打野又要控野又要支援，拼不过惩还要被队友骂，我俩就同事，干嘛委屈自己。”

他不说话了，哼哼唧唧半天，才小声说：“除夕快乐。”

“快乐快乐，你也快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