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冽看完最后一行字的刹那——
“咚——!!!”
中央那座落地摆钟,发出了沉重至极、震得人胸腔发麻的报时声。
十二点了。
紧接着,所有钟表的滴答声,骤然加快!
而在江冽斜前方不远处,一个原本空着的、天鹅绒衬底的展柜里,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块精致的银壳怀表。表盖自动弹开,露出表盘。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张模糊的、似乎正在痛苦呐喊的人脸浮雕。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两人脑海直接响起:
【新手副本:《闭环钟表店》正式开启。】
【当前循环:第1次。】
【任务:在循环耗尽前,找出‘错误的钟’,打开出口。】
【提示:‘错误的钟’承载着本店最初的罪孽。】
【祝二位……计时愉快。】
声音落下。
江冽立刻看向自己手腕——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正在倒计时的数字:
【59:59】。
一小时。
他们只有一小时,来破解这个无限循环的谜题。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晏疏转过来的目光。他手腕上,有着同样的倒计时。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安心的、属于“编辑晏疏”的温和微笑,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迅速扫过满屋子的钟表,最后落回她脸上。
“江老师,”他开口,声音平稳,仿佛在讨论下一章的情节安排,“看来这次,我们需要合作‘赶稿’了。你负责‘阅读理解’,我负责……排查风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那块刚刚出现、表盘上有着人脸的诡异怀表。
江冽没有反驳。她深吸一口那陈旧而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高速运转的大脑冷静下来。
逻辑。她需要逻辑。
成千上万的钟,一个小时的循环,“错误的钟”,凝视七秒会看见回忆……
她走向最近的一个橱柜,里面陈列着十几块样式各异的腕表。按照规则三,她需要凝视。
当她的目光,聚焦在其中一块表盘裂开的军用腕表,默数到第七秒时——
景象变了。
她“看见”了一个弥漫硝烟的战场,一个士兵倒在废墟中,用最后的力气,将这块表塞给战友,喉咙里嗬嗬作响,却没能说出遗言。强烈的悔恨与未竟的嘱托,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江冽的脑海。
她猛地闭眼,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
“看到了什么?”晏疏的声音很近,他已不动声色地靠近。
“……死亡,和没来得及说的话。”江冽简短回答,迅速记下这块表的位置和特征。这不是她要找的“错误”,这只是……无数遗憾的碎片之一。
这座钟表店,是一个收集“时间遗憾”的坟墓。
那么,“最初的罪孽”会是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店铺中央那座巨大的、指向十二点的落地摆钟。
晏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问:“想试试那个?”
“规则只说不让凝视‘任何一块钟’超过七秒,”江冽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没指定大小。理论上,那座最大的,可能性最高。”
“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晏疏笑了笑,却率先迈步朝那座大钟走去,“跟紧我,江老师。如果看到不该看的,记得提醒我闭眼。”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玩笑,但紧绷的肩线透露着警惕。
两人在无数钟表的滴答“心跳”声中,穿过拥挤的过道,走向店铺中心。
随着靠近,江冽注意到,那座落地钟黄铜外壳的底部,刻着一行小字,被灰尘半掩:
“修复时间之人,终被时间囚禁。”
就在她试图辨清落款时——
“啪嗒。”
一声轻响,来自他们右侧一个陈列架的最高处。
那里,一个原本指针静止的、布满蛛网的洋娃娃造型座钟,它的分针,自己跳动了一格。
与此同时,江冽和晏疏手腕上的倒计时,数字同步地、清晰地减少了一分钟。
【58:59】
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行动触发了。
时间,开始以更诡异的方式流逝。
晏疏的脚步顿住,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洋娃娃座钟。娃娃玻璃珠做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们。
滴答。
滴答。
满屋的钟表声,仿佛在这一刻,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江冽的指尖微微发冷,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触发机制是靠近中心钟?
还是解读了那句刻字?
那个洋娃娃钟,是警告,还是线索?
“晏疏,”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相信,‘时间’可以被修复吗?”
晏疏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向她。在无数钟表环绕的诡谲光影中,他惯常带笑的眼里,映着那座巨大摆钟冰冷的反光,深不见底。
“我信,”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但更信‘修复’的代价,往往超乎想象。”
他话中有话。
而江冽手腕上的倒计时,仍在无声而坚定地跳动着。
【58:58】
【58: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