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越和陈旻适见面，林月如越不能自拔。

他真的很不一样。

他不该过上这样的生活。

他不该有这样垃圾的人生。

陈旻适本该过上可能贫穷曲折但通过自己努力考上好大学，找份体面工作，遇到相爱的人后成为一个体贴好丈夫的生活。

如果他没有遇到那种事，如果他身边不全是心怀鬼胎的恶人，如果他遇到能拉他一把的人……他就不会有这样的人生。

林月如觉得陈旻适是为了博取同情才编了这些故事。

但林月如调查后，又知道这些事都是真的。

到最后，真真假假，林月如也分不清楚了。

她只知道，他们不再是玩玩而已了。

她陷进去了。

*

林月如想帮陈旻适还清债务。

但林月如没有那个能力。

林月如的经济来源被林家死死卡住，超过一定数额的每一笔钱的支出都在林家的监视之下，如果有频繁的小额支出行为，也会被林家核验。

林月如不是没想过靠自己赚点钱，但事不经手不知难，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林家养得除了依靠林家外没有其他赚钱的能力。

她叛逆但没有能力反抗。

她不想过被林家掌控的生活，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拧巴而又纠结。

遇到陈旻适后，林月如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处境。

她没有选择权，也没有去争取选择权的能力。

她看起来很有钱，但她连帮爱人还债的钱都拿不出来。

林月如唯一能做到的，只有缓慢一下陈旻适下坠的速度，但她却拉不住他。

又因为林月如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复杂情感，她又放不开拉住陈旻适的手。

他们互相伤害又相互舔舐。

他们纠缠不清又抱团相惜。

他们知道和对方没有未来，但又不愿走向没有对方的未来。

*

2027年暮冬，林月如的出租屋。

林月如是被饿醒的。

她一睁眼，看到了床头柜上的粥。

粥还是热的。

林月如心情复杂地端起粥喝了两口，喉管里涌上一股涩意。

可能就是这些细节与体贴，让林月如恨不起来，也放不了手。

林月如小口喝了两口，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俊宇打来的。

“喂，你终于看消息了吗？我还以为你死了。”周俊宇十分不客气地说。

“咋了？暂时我还死不了。”林月如无所谓地说。

“你离死不远了。”周俊宇冷笑一声，“顾随帆发现你做的事了。”

“林月如，你可以啊。”周俊宇带了几分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在笑林月如还是在笑顾随帆，“你算是一己之力把顾随帆拉下来了哈哈哈……我就说嘛，大家都一样的货色，他在那里高贵什么？还说什么自己是有底线的风流？搞笑呢？”

林月如不关心周俊宇对顾随帆的扭曲心理，她打断道：“说完没有？还有啥事吗？”

“你啥脾气？我好心给你通风报信，你就……”周俊宇生气道。

“呵，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林月如不和周俊宇废话。

林月如冷笑，她可清楚周俊宇身上有什么官司了。顾随帆再怎么样也不能弄死她，但周俊宇惹的事可够他死个千八百次了。

嘲讽完林月如就挂了电话。

她躺在床上，手臂压着额头，看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

呵，她还以为林家能瞒一会儿呢。

看来也不过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