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原谅了他。
就像陈旻适不是自愿下海一样,他也不是自愿得病的,他更不是自愿拉她下水的。
林月如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旻适是故意的。
“为什么!”林月如哭泣道,她大叫一声,“我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我手上的钱都给你了!我为你和我父母作对!我真心想要和你相守一生!”
“你哪里没有呢?”陈旻适自嘲道,“你不也把我当成个消遣的玩意吗?如果不是我能哄你开心,满足你救风尘的恶俗趣味,你会正眼瞧我吗?”
“但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的。”陈旻适又话锋一转,温柔道,“你不仅爱我的皮囊,也爱我装出来的性格,也爱我粉饰的过往……但无论如何,你是真的爱我的。”
“你确实和其他客人不一样。”陈旻适道,“你走心了。”
“虽然你从未尊重过我,虽然你对我颐指气使,虽然你懒惰又愚蠢。”
“但你真的可怜我,但你真的惋惜我,但你真的心疼我。”
“你觉得你深爱着我,你的爱确实如火般温暖着我也灼伤着我。”
“你没有能力拉我出深渊,但我依然感激你,所以我想和你一同沉沦。”
“我不会离开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陈旻适望向林月如,眼神深情,“我们不能同生,但可同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握住你的手,不离不弃,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们因为一样的死因而相拥长眠,你不觉得浪漫吗?”
林月如被这一长串话给弄得大脑宕机了,她也不明白陈旻适是恨她还是不恨她,是爱她还是不爱她。
她只觉得背后出冷汗。
*
顾随帆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
他觉得自己纵横情场见识过的已经足够丰富了,但也没遇到陈旻适这样心理的人。
他看着原本还上蹿下跳的林月如呆若木鸡,他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只觉得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顾随帆原本觉得自己气头上来找林月如这个行为傻逼极了,但看到这出戏后他觉得也不亏。
顾随帆本来打算留下这个烂摊子而一走了之,回去再好好策划怎么弄死这对痴男怨女,但他一个掉以轻心,就突然被陈旻适打了一闷棍。
也不知怎的,刚刚还在“深情告白”的陈旻适,突然抄起客厅的一个长颈花瓶,给顾随帆的脑袋来了一下。
顾随帆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林月如也一脸懵逼。
她也没料到陈旻适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你……这是干什么……”林月如犹犹豫豫地问。
“你觉得他还会放过我们吗?”陈旻适面无表情。
“今天让他走了,下次走不了的就是我们了。”
“我们躲得远远的不行吗?”林月如道,“我还有一点钱,我们逃到国外去吧。”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陈旻适道,“况且他手里应该还有我们犯罪的证据。”
“犯罪?什么罪?”林月如慌张道。
“我们故意让他染上了性病。我们不仅犯了传播性病罪,还犯了故意伤害罪。”陈旻适抓住林月如的肩膀,“可能最高会被判无期徒刑的。”
林月如呼吸急促。
“那……那你要做什么?”林月如心里不安。
“一不做,二不休。”陈旻适一改温润的模样,狠狠道。
林月如看着这样的陈旻适只觉得十分陌生,但她早就被拉下水了,她不确定顾随帆调查了多少陈旻适的事情,但她确定顾随帆手上有她自己故意传播性病的证据。
那可是无期徒刑啊!林月如可不会接受。
陈旻适也看到了林月如的动摇。
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陈旻适没有欺骗林月如。传播这种性病并致对方感染确实可能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但那是情节十分严重的情况。
林月如的情节大概率判不了无期徒刑。
但陈旻适他不一样。
他已经故意传播很久了,被他感染上的人也不止林月如一个。
他一旦落网,等待他的就是顶格处罚。
但他还是有一点意外,没想到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说动了林月如——这还是在自己的所作所为被戳穿之后。
陈旻适知道,林月如是爱他的,但也是个蠢的。
他一次又一次地拉她下水,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拉下水。
明明最初见面时,她薄情而又机警。
但现在怎么这么好骗呢?
是因为愚蠢,还是因为爱呢?
陈旻适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死死抱住了林月如。
说实话,陈旻适也不知道自己对林月如的感情是算计还是爱,他只知道,他们会相拥至生命的尽头,至死也不分开。
*
半个小时后,停车场。
顾随帆是一个人开车过来的。
顾随帆看到调查结果后,一个气急败坏,在气头上就不管不顾地来找林月如了。
没想到这却方便了林月如和陈旻适处理后续。
陈旻适穿上顾随帆的衣服,伪装成顾随帆的样子,去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后面又停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两人随后躲开监控,把下了迷药的顾随帆搬了出来,塞到车子里的后座上。
两人打算找个荒山野岭把顾随帆伪装成车祸去世。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顾随帆这段时间被不少人马给盯上了,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在跟踪顾随帆。
车还没开出市区二里地,真就被一辆大货车撞上,出了车祸。
林月如和陈旻适两人被撞得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打了医院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