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弄丢鞋子的那只脚沾染了些许的白雪,可能是寒风带走了他身上的暖意,雪花落上去很久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兄长抱着他走到一个侍卫面前。
侍卫见过兄长失控发狂的样子,即便训练有素,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吞咽着口水。
陈青见到侍卫被吓得脸上没了血色,抿了抿唇,小声提醒:“我兄长想要借你的伞一用。”
这伞是留给长公子许庭朔的。
侍卫见许庭朔并未阻拦,手指发着颤,小心翼翼将伞递上。
兄长撑起伞,用脖颈和肩头夹住,挡住了即将要落在陈青身上的雪。
他抬手拨了拨伞面,露出一小截下巴:“谢谢你将我兄长送回,但你如此对待我兄长,我也记下了。”
“哥哥,我们回屋。”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兄长迈着修长的腿,快步走着,一直受他指引来到屋内。
陈青又与忙着用脱下来的衣衫给他捂脚的兄长说了几句话,可兄长没有任何反应,就只是贴着他而立,等他拉着兄长的手,要求兄长坐下,兄长才会乖乖坐下来。
他立马命巧墩请来郎中。
兄长看病时也不是很乖,差一点跳起来把郎中给撕了,还是他抓住了兄长的手,这才极为勉强护住了郎中一条命。
郎中胸口明显起伏着,鼻翼一张一缩,头发凌乱,抖着细瘦干枯的手指,差一点就要一命呜呼了。
“他……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郎中气愤地踉踉跄跄离去。
陈青看了一眼缩在他身旁的兄长,逃跑计划看来要搁置了。
在得知许玮覃因为腿被冻伤,不方便赶路,要耽误些时日才能回来,不知为何,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他再三叮嘱过后,放心不下的来到正厅用晚膳。
主位上坐着的依旧是许文岱。
他习惯性地走向许文岱身旁的位置,却发现在他的对面坐着一名男子,正是将他兄长关起来的那人。
他眉头轻轻一拧,还未来得及告状,许文岱就先开了口。
“这是朔儿,覃儿的大哥。”
陈青若有所思地看了过去,意识到对面的人就是许玮覃偶尔向他提起过的兄长。
与许玮覃温润书生气不同,许庭朔五官线条冰冷生硬,差点就将“生人勿进”写在脸上了,不说话的时候和雕塑没有什么两样。
他还是比较喜欢许玮覃那样的。
许文岱似乎没有介绍他的打算,他拿起筷子就夹菜,把最大的鸡腿夹到了自己的碗里,任由对面的许庭朔如何皱眉,他都要吃。
许庭朔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许文岱默许了陈青的举动,薄唇抿得更加用力,可他还是遵守礼节,见许文岱动筷子后,这才拿起了筷子。
陈青没有吃太多,他着急回去见兄长,将那样的兄长独自一人留在屋中,他总是放心不下。
“我吃饱了。”
陈青扔下这么一句话,起身离开,借着皎洁的月光,行至假山处,忽然身后传来巨大的力道,他被抵在了假山上。
后背狠狠的擦过凹凸不平的石壁,他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一只大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氤氲的水雾淡去一些,这才看清如此对待他的是许庭朔。
许庭朔身着玄衣,近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许庭朔眉头越拧越用力,掌心的水汽又重了些,这人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似咬非咬的,只会将他的掌心弄得很痒。
“玮覃信上说要我去救他心上人的兄长。”
“所以,我很想知道我弟弟的心上人是如何上了我父亲的床。”
“小婊子……”
许庭朔将脑子里能用上的词都搜刮了一遍,想起从前与人去秦楼楚馆,听到最多的便是这三个字。
他不屑去那种地方,更加不屑与常去那里的人为伍。
只是想到如果陈青在那里讨生活,大概是收到金银细软最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