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玮覃最近很喜欢对他说莫名其妙的话。
“阿青,你想不想日后我们都住在一起。”
陈青想了一下,微微颔首。
和许玮覃住在一起,似乎好处要大于坏处,除了不能吃辣的,其他的应该都是好处。
在许玮覃这里,接触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而且他也不必担忧会有人来欺辱他了。
从前那些人总喜欢讥讽他,说他像是秦楼楚馆里的小倌,可与许玮覃共处时,这样的闲言碎语不知怎么地就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惧怕许玮覃,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些人不认为许玮覃会喜欢上一名男子,做出这样许多荒唐的事情来。
这样的事情好像本就不该发生在许玮覃的身上,许玮覃有一种独一无二的风光霁月的神性,这缕神性让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他点头应下后,许玮覃就更忙了,比从前都要忙,甚至连着八九天都不见许玮覃的身影。
许玮覃虽是不在,但小厮依旧按照许玮覃的要求照常给他做些清淡的饭菜。
他找了个小匣子,里面铺了层纸,将饭菜倒进去了一些,又悄咪咪地将小匣子带了出去,一路来到林平生的屋中。
香辣的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但是林平生没有动筷子。
看见他过来,林平生先起身,见他气喘吁吁,又帮他拿走了小匣子。
“这里面装的什么?”
他还没有来得及制止,林平生先打开了小匣子,沉默片刻,“你用这个装饭给我菜,倒也别出心裁。”
他依旧还是没来得及制止,林平生就把小匣子里寡淡至极的菜倒在了自己的碗中,做完这一切还念念有词。
“我又不是请你吃不起几顿饭,你还要和我搞礼尚往来这一套,但你要是愿意这样,我吃就是了。”
陈青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小厮做好的饭菜,他若是一筷子也不动,肯定会遭到小厮怀疑的。
这才用小匣子装了出来,让林平生误会了。
但见到林平生已经在吃了,他又不好再说些什么。
直到某次,他抱着小匣子到后山喂鸭子,林平生愣愣地看了他好久。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林平生好几次欲言又止,始终都没有将话给问出来。
自那次以后,林平生就不吃小匣子里的饭菜了,每次见他把小匣子带来,都会默默放到一旁,过会儿拿到后山喂鸭子。
他想要把饭菜和买冰的钱还给林平生,可林平生无论如何都不肯要。
“不如这样,你送我点别的。”
林平生的话将他难住了,他原本就不是擅长送礼的人,回来左思右想,最后打算做点什么送给林平生当做谢礼。
陈青没有做过平安扣,所以刚开始做时,线与线、扣与扣相离甚远,远看和毛毛虫并无差别。
他本就手笨,许玮覃还要在一旁瞧着,看得他十分紧张,越做越丑,气得他将平安扣压在袖子下面,没好气道:“你看这么久,可是要指点一二?”
他原以为许玮覃是天下第一聪慧,就没有许玮覃不会的事情,可许玮覃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这是送我的吗?”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陈青微怔住了,他略微挪开袖口,看着不成型的丑东西,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第一次做的不好看,等他多练习几次,将最好看的送给林平生,这才显现得出来他对这份礼物的重视,至于这些失败品,原本就是要扔掉的,许玮覃既然喜欢,就送与他了。
很快他就拿着还是略有些丑陋的平安扣找到了林平生。
本来平安扣镶上玉珠会更好看一些,可惜他买不起。
林平生接过平安扣,轻挑了一下眼尾,“如此特殊的礼物,我还是头一次收到。”
他话音刚落,就被陈青敲了一下脑门,“那是自然。”
“我明日想要下山一趟,带着兄长去镇上逛逛。”
林平生忽然来了兴致,“我同你一起去,刚好想要采买些物件。”
陈青点了点头,欣然答应下来,他在书院待了一年多,本就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好友,林平生应该算是头一个。
下山的路上,他见林平生还给他的兄长准备了见面礼,许是因为他总是提起兄长多么多么的英勇神武,什么豺狼虎豹都不放在眼中,林平生特意选了一把精致的匕首,还与他说了一段怪力乱神的故事,称这把匕首有多么多么厉害,配他的兄长再合适不过了。
他不知要怎么告知林平生他兄长的现状,他不想要承认兄长是与旁人有异的。
在他看来兄长并没有改变,还是像从前那般护着他,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先想着他。
视线中刚刚出现房屋院落的轮廓,一道高大的身形就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空中落下好几道残影。
林平生如临大敌,全身绷紧,下意识将陈青护到了身后,陈青的六艺中数“射”最差,由此也可得出陈青的清瘦的身子很容易受到伤害。
他不过是出于……
林平生还未回过身来,人就已经被拨到一旁的草丛中了,可他不敢有片刻的停歇,急忙转过身来,紧张大呼:“陈……”
穿着青绿色长衫的陈青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在了怀中。
男人用脸颊轻蹭着陈青,嘴里不停念叨着:“青青,青青,青青……”
林平生还未回过神来,就听陈青有些许无奈,“平生,这是我兄长。”
陈青推了两下,始终没能将兄长推开,“哥,你先放开我,我今日带你下山。”
兄长轻快地点了点头,虽然不能全然理解陈青的话,但只要能和陈青在一起便好。
林平生平时偶尔泛点小糊涂,但也是生了一颗玲珑心,三言两语间便发觉陈青兄长不对劲之处。
但他没有说,更没有问,跟在两人身侧,沿着下山的路走去。
路上,林平生瞧着雪白淡淡玉兰花开的正好,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陈青耳后白腻的肌肤瞟去。
他摘了一朵玉兰花,手伸过去,刚想要别在陈青的耳后,忽然一道劲风擦面而过,随后鼻骨一痛,他连连后退,抬手抹到一片湿热。
“哥哥!”
陈青的惊呼声中带着几分诧异和难以置信。
至于嗔怪,或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