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雪勉勉强强把嘴角的笑意收了些去，想端起一脸正色的模样，但马上放弃了。

她慢慢把凤无乐推开，从他身后探出身子，朝着钱多多道：“我皇兄他……”卿雪嘶了一声，这因为吵醒凤无乐而道歉是不是有些牵强了。

钱多多她还真是能屈能伸，什么都跟啊。卿雪瞥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在心里又笑出了声。

面上两声轻咳，反对着凤无乐说道：“你接受钱小姐的道歉吗？”

卿雪说这话时，看向凤无乐清亮的眼瞳，心里不由又想到这家伙这时候眼睛咋这么亮呢，嘴上不停道：“皇兄？”

“欸欸，接受了接受了，没她什么事情了。”凤无乐嘴巴咧着，直盯着卿雪看着，倒是比外面的春光还要热烈，“小雪喊我皇兄了，再喊一声！”

凤无乐说完摇着卿雪的手臂，眼睛亮亮的，一眨一眨，很是期待的模样。

搞得卿雪哭笑不得，凤无乐到底多希望她一声声喊他皇兄啊，那有一天，她要是多喊一声凤无乐哥哥，亦或者五哥哥和小哥哥，他得高兴到哪里去。

卿雪这一声皇兄后，钱多多哪能不明白那是卿雪想告知她：她是什么身份。

但钱多多可来不及管他们的兄妹情意，五殿下自小仙子……皇女殿下说完就一直在用言语和身体行为督促自己走开。

凤无乐握着卿雪不撒手，央着她多喊自己一声皇兄，就因为方才卿雪喊的那一声皇兄那叫一个自然亲切，弄得凤无乐这个小祖宗他都不管事起，整个人高兴得身后仿佛有无形的尾巴摇得欢快。

见钱多多还待在他和小雪面前，凤无乐鼓着脸，对她道：“你还不走开？现在上课呢懂不懂？找你的座位去。”

等凤无乐绷着脸说完这一番话，又笑嘻嘻地拉卿雪坐下，声音清朗还带着止不住的欢喜：“小雪，小雪，你今天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他身后红色发带高高扎起的马尾欢快异常，像海上的波浪，一圈又一圈地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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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雪被他摇得整个身子轻微地晃啊晃，这真是又刷新了她对凤无乐的了解了，再往钱多多那边看去，只见她肃穆站立，已经犹如雕塑一般了。

好可怜的人儿啊。卿雪抱歉地对她笑笑：“多多，我记得我们花朝节前在京城里遇到过。我记得你，当时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也是因为我和璎珞哥哥是私行，不便透露身份。”

“无乐他你也不要见怪……没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等下课休息有时间的话你再来找我好吗？多多？”

卿雪温声说完，算得上极其温柔地看着钱多多。

而钱多多认为自己此时仿佛泡在蜜罐里，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可以有今天那么好听，皇女殿下……小仙女叫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卿雪的声音一直在钱多多的脑袋里转个不停，尤其是那两个字多多……钱多多痴痴一笑，她的名字真好听，不对，是殿下叫的好听。

恰有一束光从窗外偏移进来，正正好打在了卿雪身上，像是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辉，柔和了她的脸庞。

钱多多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殿下她真的是仙子啊……

卿雪见钱多多愣神般的转身走了，走前奇怪嗯啊说了声好后。就那么莫名神情地走开了，卿雪有些奇怪，但是没多大在意。

依旧仰着笑脸面向了前方一众人，接连出现的是齐刷刷的回头声，原本朝着后面看的学子均是脸颊上带着热意转过身子重新往秋蕴良那边看去。

小殿下她简直是天使！

秋蕴良挺直了背脊，顿时身直如松，她清了清嗓子，重新举起手中正在讲的书卷，示意在座学子准备听课，看着有些失魂的钱多多，秋蕴良压下那颗被小殿下萌化了的心。对着钱多多说道：“学子既然到我的课上了，现在……”

秋蕴良停声慢扫了一圈，“你就先坐在安学子旁边。就是你右手边走道第五个位置。”

钱多多去了，她有些幸福地眯眯眼，飘飘然间像是踩在云端，丝毫没注意身边坐的人是谁，那名安学子是谁。

桌案上的木痕蜿蜒前伸，直指一个月牙小身影，安知傀并没有和钱多多打招呼，他微微侧头瞥到另外一边，窗外的风景很好，能看到外面亭檐的弯角，近些还能俯瞰青山中大小的房屋。

他眉宇间夹杂着几不可查淡淡的寒意，除了殿下，谁坐他旁边都无所谓，都是一样的讨厌罢了。

视线重新回到书卷上，秋夫子教学的声音时时落下来一句。他又不着痕迹看室内，凤鸣男女有别，即使书院内这种隔阂已经少了许多，但如今这讲堂里。

却也多是男男女女一座位。安知傀敛眉，是了，他现在是女子。

殿下她和五殿下是兄妹……自是无法插足，但他同钱多多一样是女子，稍稍挤兑也是可以的。

想着，他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犹如山涧的清透山荷，亭亭竹立，好一个月白清霜的玉人。

鹿台书院的课钟轰鸣作响，沉重悠长，讲堂里的学子们在秋蕴良离开后逐渐热闹起来，围聚在一起讲谈着所闻趣事，奇怪的是竟然无多少人往后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