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在异世过得很辛苦。”
卿雪看着眼前的群山巨树,溪流兽群,不知是真假虚幻。她向前看的动作引起了鹿云生的注意,鹿云生说道:“我常驻鹿台,守望凤鸣的朱雀城,也守着那大世凤翎。”
“这里确实是你的梦,我把净土的景象也带过来了,想给你看。”
鹿云生抿着唇,知这话不会让卿雪高兴,以为他是专门为凤凰而来,道:“我一直看着你,你到书院后有两次想来找我,却都未能赴约,所以今日我主动来了。”
“那羽化神像不是让你难过了?我便想赠你一场鎏金长梦,未想不曾问你愿不愿意。”
鹿云生说话声悦耳,听在卿雪耳中却是百般的不中听,卿雪垂眸:“鹿云生,我不信你。”
“你真像个骗子。”
“你生得一副圣仙模样,我不知你话中真假,现在倒觉你像极了鬼魅妖精,专门来哄骗我的。是我有了心魔,还是你越界了。”
“走开。”
卿雪冷淡地站起身来,向外边走去,把鹿云生留在后面。等把人远远甩在身后,卿雪这才正视自己心中宛如擂鼓的心跳。
该死的,信任这东西当真不是一天就能有的,一个照面就把她老底掀了。要不是她没能力,她真想跟他好好打一架。
呵,能恁死也不心疼。
至于鹿云生讲的东西,一半一半吧,放在一般情况下她要是全信,还活着干嘛,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啊。
世界开始褪色了。卿雪眼睁睁看着世界天旋地转,她可是记得这桃园壁画后的景象是怎么样的。
天灾不断,山崩地裂,尸骸遍地,宛如到了世界末日。
鹿云生这是藏不住了,想搞死她?卿雪摇头,早该去请个大师,给她去去煞,她是不是染上脏东西了。
建国后不允许有精怪。想到什么,卿雪觉得这话不管用了。
——鸢尾啊,救命。
卧雪居,西居室。
床榻上的女孩睡得酣甜,此刻却微微蹙眉。黑暗中,她腕上的蓝紫小蛇猛地竖起了蛇瞳,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它向上爬去,最后停在了卿雪枕边,望着卿雪的脸,靠近她的额头,一瞬间,卿雪眉心乃至额面,蓝紫腾印显现,一阵亮光后又隐了下去。
「主人做了不好的梦,他要入梦。」
小蛇缓缓盘在枕上。
卿雪眨眼的瞬间,她就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变了。世界是鎏金的河,她站在河流边上,脚下长势喜人的荧草,于夜幕下泛着点点微光。
荧草尽头和天空连接,星光闪烁,荧草辉映,若非身处其中,真的会让人一下子分不清天上地下。
背后有人。
卿雪回头,是一袭白衣的鹿云生,看起来像是被她说难过了。这会儿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卿雪一路往前走着,说道:“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
鹿云生不语。
卿雪又说道:“你就会这些?若我不喜欢呢。”
鹿云生:“那便再找你喜欢的。”
四周空冷静谧,若说先前的桃园是世外仙境,那现在的地方,绝对是某人的私藏,心境。
卿雪身上装扮又换了,这回是白金色的纱裙,做工面料华贵,衬得穿着这身衣裳的卿雪出尘貌美。
卿雪啧了一声,道:“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你不是看不见吗?”
卿雪歪头看鹿云生,一个无法顾影自怜,一个瞎子。
就无人知道卿雪此刻的容颜是怎样的动人心魄,摄人心魂,一举一动间皆是无穷无尽的诱惑,偏她不知,只谓是纯洁的魔女。
当真有人不知吗?
——银河倒扣是他的眼眸。
周遭昏暗,荧草的光亮只会徒增朦胧幻想,鹿云生红了脸。
“求你了。”
卿雪疑惑问鹿云生:“你说什么?”
“求你不要放弃我,我把我的命给你。”鹿云生闭了闭眼,“我看过你的前尘,我比你想象中的要了解你,喜欢你。”
“我等了你数万年,我不能没有你,我会疯掉的。”
卿雪赤足淌过溪流,河床比想象中的柔软,流水很浅,刚刚好没过脚踝,她淡淡道:“凭什么?你这是让我对你,对你的时间,对你所谓的付出负责?”
“鹿云生,我说错了。你不是鬼魅妖精,你也不是哄骗我,你还到不了那个层级,你傻的让人心疼。”
“当真是里外一致,大圣人啊。若我等了一个人数万年,再次见到祂的时候,绝对恨比爱多。”
鹿云生跟在卿雪身后,问道:“那我可以这样子吗?”
卿雪斩钉截铁:“不可以。”
恨比爱多。一则亲手杀了祂,二则囚禁祂,永生永世留在自己身边,别想逃走。
位置互换,卿雪说的很果断:“鹿云生,你是个好孩子。”
“至于以后,我们还是有做朋友的可能的。细水长流,你日后且让我看看你的作为,时间会证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