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侍参见陛下。”南白语道。
“儿臣参见母皇。”卿雪紧跟着说了一句。
身着红金衣袍的凤朝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都免礼,今日是瑞安的好日子,瑞安到朕身边来。”
凤朝歌眉目早已不怒自威,但是对卿雪的态度倒是好极了。
南白语被晾在了一边,男人垂着眼眸,自己后退了一步到二人身后,眼中虽有戚意,视线从凤朝歌身上转到小小的卿雪,还是温和的笑着。
既然卿雪这“徒弟”已就位,那“师父”呢?
百官就位,朝着卿雪这边看来,卿雪则向桐禧宫大门看去,这郁恒别不是跑路了,这让她面子往哪搁,卿雪眨着眼,细数着时间流逝。
一、二、三……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天光乍亮,一道赤白的身影缓步从殿外走来,他简单白面具覆在脸上,身后是快要及地的红白渐变长发,松松被簪子挽着。
卿雪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步伐坚定,霎那间,桐禧宫内嘈杂的声音卿雪全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青年向自己走来的声音。
他不曾偏移分毫,那步履直接定然,像是这样的路,他已经走了许久。
卿雪在凤朝歌身边站着,两人靠得近,基本就在同一个方向,朝她走来,亦是朝着凤朝歌。
郁仙长身姿卓越,即使不见面容,只看他在那里走着,都是极好的风景。卿雪却不想看了,撇开眼神,看向别处。
男人脚下步子一顿,这微不可查的停顿除了他自己,根本无一人察觉。
郁恒手指微微弯曲,又放开。
众人为浮云,他有一人不同。
原本缓慢拉动着的时间陡然像是齿轮抹了滑油,跑得飞快。
卿雪抬眸之际,有道声音比她更快,“殿下金安。”
声音落下,卿雪也看见了郁恒站在她面前,白面具并没有初见时的暗红色金纹流动,显得有些冷淡。而郁恒周围气场极冷,不知是不是卿雪的错觉,她怎么觉得郁恒在生闷气?
气的连凤朝歌都无视,倒是先和她问起安来了。
“卿雪拜见仙长。”卿雪安分回礼。
郁恒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卿雪原本低着头,久不见郁恒说话,抬头看他,这人才从喉间发出一声“嗯”。
卿雪:“……”
站在凤朝歌旁边的礼官有些大汗淋漓,这郁仙长也太不识趣了,竟然直接无视了现今的陛下,这这这!她又见皇帝对仙长笑脸相迎,应是不在意他的举动的。
礼官虚虚擦了把额汗,见时辰到了,人也齐了,在得到凤朝歌的指示后,上前几步,走到礼台中央,高声宣礼:
“吉日良辰,天地清明。瑞安皇女拜师之礼,始——!”
“奉陛下圣旨,延请郁氏恒,为皇女讲经授业,辅弼经年。今礼备、人齐,恭请皇女盥洗礼衣!”
卿雪上前一步:“仙长德性昭彰,瑞安敬仰,愿奉仙长为师,朝夕为伴,望仙长不吝赐教。”
接过宫侍递过来的束脩,那是薄若蝉翼的广世锦,上面波光粼粼的金线正是丝丝黄金所铸。
卿雪把束脩奉给郁恒,恭敬道:“薄礼束脩,聊表寸心,恭请仙长笑纳。”
礼官适时地开口:“皇女敬奉束脩,行拜师三叩之礼——!”
“一叩首,感仙长授业解惑;二叩首,感仙长匡正德行;三叩首,感仙长守卫凤雏!”
礼官的声音响亮,卿雪专注地做着礼,这时候,可没人敢拦着她。
束脩早由她手转到郁恒那里,这三个响头算是她送给郁恒的,就是他的视线能不能不要那么强烈,都快要把她看穿了。
叩首完,一手修长的大手也伸到了卿雪面前,一如初见时护住她的模样。
她的母皇父君在一旁看着,陪着她长大的侍从们也站在一边,熟悉的不甚熟悉的面容也都围在桐禧宫里。
却只有面前这双手能拉她起来,卿雪半掩着眸子,把手搭了上去。
“殿下天资聪颖,我心明月,能收殿下为弟子是郁恒的幸事。感陛下隆恩委吾以教导之责,吾必当竭尽所能,心力教授,护若珍宝。”
或许在这时候偷偷说这话并不合规矩,但是卿雪想,郁恒能明白的,口型:“郁恒师父。”
手上的被抓的气力重了一瞬,卿雪弯唇笑笑,就说他能明白吧。
是谁,还是他们都说过,她心软来着,是没错。连本想无视郁恒的伤心,可是见他那般郑重的说着爱怜她的话,她还是放弃了。
至少目前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若她先伤人便是她的不对了。
卿雪很纠结。
雪白的身影自站在那起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冰雕,赤白赤白,赤之火焰,白之风雪,赤少白多。却在不被看见的地方变了,现在他赤色最多的所在,在他的胸膛。
谢谢。
礼官起声结礼:“束脩已成,师徒已立!自此皇女从师治学,克己修身,不负圣望,不负仙门、万民!礼——成——!”
自此后,她为他徒,他为她师。
不可更改,一经更改,必然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