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恒在拜师完的次日就同卿雪一道出宫,卿雪问过郁恒了,他若是从皇宫到书院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卿雪记得郁恒的回答是:“一息。”
当场,卿雪震惊地自动把嘴闭上了,看着郁恒半晌不说话。她该怎么告知郁恒,普通人眼中就算再厉害的术法方士,也不会瞬移啊。
有御剑和拥有坐骑已经是了不得了。
他一个人搁这里“修真”,而且目前自己知道的还独他一人,他也不担心自己把他当妖怪看待了。
不过卿雪张了张口,把话咽了回去,郁恒又没实锤他是那四翎将中的赤白灵狐,她在这瞎猜也是纯内耗自己。
不想了!
卿雪当即就说道:“那师父来去方便,不如陪小雪逛逛这都城吧!”
旋即,仰头看郁恒的反应。这位拥有祸水蓝颜的白发男子轻轻颔首,就这般答应了下来,“好。”
因得知晓郁恒肯定会给他们的容颜加上那么小小的一点术法,以便于他们在人群中不那么突出,更加容易融入市井小巷中。
卿雪直接像是没了缰绳的小马驹一般撒欢了玩。
“糖葫芦!”
卿雪直奔街边大爷的糖葫芦串而去,向大爷要了两串,正准备拿出自己的小荷包,郁恒却已经到了她身边。
卿雪静静看着,见郁恒把银子放入大爷摊开的手掌里,不知所觉地咬着冰糖葫芦串,口齿有些含糊地说道:“谢谢师父~”
“哎呦,小姑娘的这小师父好啊。”大爷看着两人道。
卿雪嘿嘿一笑,回道:“大爷说得是。”
说完就跑开了。
“嘶——酸。”卿雪揉着腮帮子,感受着口腔里唾液的分泌,这大爷的山楂够劲儿。
郁恒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却一直保持着一个相对而言足够近的距离。刚好卿雪可以玩得开心,而一回头,他就在。
二人走过街巷。
“茯苓八珍糕!”卿雪手里拿了一串吃了大半的糖葫芦,站在点糕堂门口看着,些个嫩白的像是白豆腐的八珍糕正一个个垒在展桌上,确是面沙的质感。卿雪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老板,八珍糕来一份!”
一袭白衣红襟的郁恒手中正捏着一串糖葫芦,过来买单。
二人走过弄堂。
“香葱鲜肉烧饼!!”卿雪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茯苓糕,绕着铜炉,感受铺面的热气和烧饼的香气,“老板来两个!”
郁恒过来,买单。
卿雪从辰早出宫开始,郁恒陪她从街头逛到街尾,再逛到街头,最后两人看着华灯初上,暗桥人疏。
卿雪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对着郁恒伸出手,不多时,便趴在郁恒肩上睡着了。
郁恒一手抱着人,一手提着不少卿雪买的吃食和中意的小玩意。面上并无不耐之色,相反,平静淡然。
他随手一挥,手上东西便都被放入存储空间中。
郁恒轻手覆上卿雪的背,微调弄着她的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也有些不明白他怀中人今日对他的态度,或许她待人接物便是如此。郁恒也不在意,毕竟,如此,甚好。
郁恒仙长收了凤鸣皇女的消息跟插了翅膀一样。卿雪回到书院的第二天就怀疑是不是全书院的人都知道了。
晏青于卿雪起漱时照常给她梳妆打扮,双手捻起卿雪几簇头发,在扎好卿雪稳固好看的发髻的同时,还给她留了小辫子垂下来,显得娇俏灵动。
卿雪高兴地晃了晃脑袋,在铜镜里怎么摆都是好看的,她满意地点点头,高声喊着谢谢晏青就跑出了门。
卿雪正准备从自己的居所出去,就看见安知傀在外面等着她。
卿雪笑道:“小傀?”
安知傀微微向她低头:“殿下,辰早。”
卿雪随手挥了挥:“辰早,辰早。今个儿我们还是一块走吧。”
说着,卿雪领在了前头,安知傀缓步跟在她身后。走到一半,卿雪回头望望他,站在原处等他跟上来,才重新提步往外走去。
期间,一直小心注意着安知傀的步伐。卿雪低眉:不能太快,小傀会跟不上。不能太慢,会让小傀察觉。
恰如春风般舒缓温柔。
卿雪信步往前走着,眉眼弯弯。安知傀也适时地找了个话题开口:“殿下,前天日子拜了师?”
话语未尽,卿雪也明白了,于是点点头,“嗯,是那郁家仙人,也就是现在住在紫竹林的郁恒仙长。”
安知傀敛着眉目,眼中划过一丝暗光,继而说道:“殿下尊贵,仙长恩惠,此拜师收徒,当真是美事一桩。”
卿雪:“许是吧。于我只是多了位师父,我必先施予尊敬,其他先不求,看着看着答案就来了。”
安知傀偏了偏头,看着卿雪道:“殿下好随性。”
卿雪眯眼弯唇:“那是。书院的规训可不就是‘心地无明而神自明,乾坤自清’,所谓是,当你知道你看不清的时候,你也就已经看清了。”
“我自漂泊人间客。”
卿雪深吸了一口气,朝前快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安知傀笑笑,朗朗如头顶的朝阳,绚烂夺目。她朝安知傀招招手,大声道:“小傀,跟上来啊。小傀!”
你的病体缠绵,但拖不垮你。来,跟上来!我在前面等你。
染花白的小身影瘦削,像是中通外直的莲花一般,淡雅清立,他的行为动作总是很慢,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苍白。
他自己明白,旁人也看得见。
他的殿下叫他向阳。
安知傀捱下疲惫的神思,嘴角也跟着卿雪一样,绽开一抹足够精彩的浅笑,迎着卿雪的话,“来了。我的,殿下。”
今天又多了解了殿下一点,那么以后呢。
只愿如今日。
秋蕴良的课还是要上的。卿雪偶尔翻动手中的药典,神色漫不经心,凤无乐趴在她旁边呼呼大睡,此刻睡得香甜,因得他头偏向卿雪这边,卿雪还能看到他嘴角的淡淡银丝。
卿雪看了一眼,回眸。若作为学子,那真是有点羡慕凤无乐,竟然能睡得这般正大光明。但她不完全是,卿雪继续翻着手里的书,无乐什么的,她来教。
厚重的鸣钟声响,钱多多即刻到来。
常穿鲜艳亮色衣裳的钱多多,光是站在人前,就足够吸睛。卿雪对她笑笑,“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啊。”
“蚂蚱。”钱多多道,从袖子里掏出个青翠的小虫,正是掌心大小的蚂蚱,外壳光滑,颜色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