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罗布泊后,哀牢山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一片被浓绿浸透的层层叠叠的山峦,云雾像白色的绶带缠绕在山间,高峰隐匿在翻涌的云海之中。与罗布泊死寂的荒凉不同,这里是喧嚣之地,即使从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生物多样性。
飞船在云层上方悬停,隐形系统全功率运行,像一颗融入天空的尘埃。哀牢山的边界标识隐约可见,深处是被划为禁区的原始丛林。
星痕响起声音:“目标坐标位于主峰的山谷,地表扫描显示,山谷被非自然形成的能量场笼罩。”
赵锋说:“能量场结构特殊,不是电磁屏障,像是生物能场。读数显示,与周围生态系统的生命活动有共振现象。”
周敏说:“也就是说,这里是用生物能量维持?”
陆谨说:“或许更复杂,传说这片山谷被称为神隐之地,进去的人会忘记时间,有些人再也出不来。”
陈河说:“如果真有活的生态系统,我们需要防护,原始森林的微生物环境很危险。”
星痕响起声音:“检测到山里可能存在未知生物或生态影响,飞船有环境隔离和净化系统,如需出舱,建议穿戴防护装备。”
林雅专注于破解地图上哀牢山标记的符号,与罗布泊代表数据的符号不同,这里的标记是多层嵌套的螺旋,类似双螺旋的简化图形。
林雅说:“生物样本库,罗布泊储存环境数据,哀牢山储存生命本身。”
飞船开始下降,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云层。云雾在船体周围翻滚,水汽在隐形力场表面凝结成细密的水珠,穿过云层后,山谷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被环形山壁完全封闭的盆地,底部平整得不自然,覆盖着极其茂密的植被。但与周围原始森林的杂乱不同,谷底的植被呈现出明显的分区特征,从边缘到中心,植物类型逐渐变化,像是有人精心规划过的生态展览。
山谷中央没有高大树木,只有蕨类植物,围成几乎完美的圆形。圆形中央,地面微微凹陷,隐约可见金属的光泽。
飞船悬停在空中,从这个高度能看清细节,那些蕨类植物的排列似乎遵循分形规律,蕨类植物上泛着荧光随着微风起伏。
圆形区域的金属光泽开始变亮,地面无声地滑开,地面物质像活物般蠕动,露出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散发着和蕨类植物相似的荧光。
苏岩说:“这些不是机械构造,而是生物工程。土壤里混合活性有机材料,能根据需要改变形态。”
齐飞说:“下去看看。”
飞船缓缓进入通道,通道呈螺旋状向下延伸,内壁的荧光随着飞船的通过而增强,像是在为他们照明,他们进入了颠覆想象的空间。如果罗布泊观测站是简洁的数据机房,那么哀牢山站点就是活体博物馆。
震撼的不是规模,而是其中的内容。整个空间被分成独立的隔间,每个隔间都是完整的微缩生态系统。有的模拟冰河时期的苔原,里面游荡着披毛犀和猛犸象。有的是热带雨林,栖息着从未在记录中出现过的两栖生物。有的是深海环境,发光的鱼类在水中缓缓游动。
而所有这些隔间,都通过复杂的光纤状管道连接到一个结构,那是一个巨大的晶囊体,表面透明,内部充满光流。晶囊体扎根于空间底部,向上伸出分支,为每个隔间输送着养分和能量。
林雅说:“生物样本库。”
齐飞说:“也就是说,地球上已经灭绝的生物还可以复活。”
飞船停泊在空置的平台上,当他们打开舱门时,一股混合的气味涌入,空气检测显示安全。但周敏坚持所有人穿戴防护服,隔离可能存在的微生物。
他们走向一个隔间,里面是草原生态系统,几种动物正在吃草。当齐飞靠近时,那些动物突然全部抬头看向他。不是被惊扰的警觉,而是平静的注视。
周敏说:“它们在看我们。”
林雅注意到隔间外壁上的符号标识,说:“第四纪草原生态变体。”
苏岩说:“也就是说,这些生物已经繁衍了上万年。”
他们走向中央晶囊体,靠近时才发现,它的规模比远观更加惊人。晶囊体表面连接着光纤管道,透过半透明的壁面,能看到内部流转的光流实际上是微小的光点组成,每个光点都在沿着复杂的轨迹运动。
林雅说:“这是生物数据库,那些光点可能就是基因序列编码。”
赵锋尝试用非侵入式扫描仪探测晶囊体结构,读数惊人。他说:“内部结构复杂度远超扫描上限。这不是固态晶体,是处于连续相变状态的量子存储介质。”
晶囊体内部的彩色光流开始重组,从随机流转变为有目的的汇聚。光点向晶囊体上部区域集中,形成一团越来越亮的光云。
齐飞说:“它在响应我们的存在。”
光云从晶囊体表面浮了出来,像一团有形的雾气,悬浮在半空中。雾气开始凝聚,最终变成他们熟悉的轮廓,像是外星生物的全息影像。
全息影像中的生物开口说话了,用的是播种者的语言,但经过飞船的翻译,他们能理解:“检测到携带观察者标记的生命体。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来到地球生物样本库。”
林雅说:“你能沟通?”
样本库响起声音:“基础沟通协议可用,检测到语言系统与数据库有关系,正在适配,适配完成,现在可以使用地球语言交流。”
齐飞说:“这个设施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