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艇悬停在空中,引擎维持在低功率运行,仿佛生怕一丝多余的能量扰动都会打扰被缚的恒星。穹顶之上,庞大装置流转的光河投下变幻的光影,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苏岩说:“直接进入核心区域风险太高,那里的能量密度足以在瞬间汽化我们。需要先找到次级控制节点,或者主控接口的延伸平台。”
陈河说:“那里有突出的晶体平台,似乎有结构延伸至装置内部,能量读数相对稳定,有类似对接接口的几何特征。”
齐飞顺着指引看去,那是一个镶嵌在庞大能量管道中的半开放式平台,由类似黑曜石的材质构成,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平台边缘,规整的凹陷结构与探查艇的尺寸隐隐吻合。更关键的是,一条相对纤细的、散发着稳定蓝光的能量桥,从平台延伸向装置深处,最终没入那片猩红与黑色交织的故障区域附近。
齐飞说:“那里像是个维修或观测站台,分析平台安全性及与主控系统的连接状态。”
锚核响起声音:“扫描显示平台结构完好,能量屏障处于低功率维持状态,可安全接触。检测到播种者标准对接协议信号,强度微弱但清晰,平台内部有独立维生与基础控制单元。能量桥连接状态不稳定,受到故障区域溢散能量干扰,但核心数据链路似乎仍部分保持。”
齐飞说:“那就去那里,准备对接。”
探查艇调整姿态,缓缓靠向那个黑曜石平台。当艇身底部的接口与平台凹陷契合时,传来轻微的磁吸与气密锁定的声响,平台边缘亮起一圈柔和的指引光带。
陈河说:“对接完成,外部环境可控,平台维持系统已激活,压力正在调节至标准。”
虽然环境依然严酷,但比起探查艇外近乎熔炉的高温和狂暴能量,这里堪称“绿洲”。他们穿戴好具备基础环境防护功能的作业服,携带必要的工具和数据接口设备,打开了探查艇的气闸。
踏上平台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臭氧、高温岩石、能量的气息涌入面罩。平台比在艇内看起来更加广阔,中央矗立着控制柱台,表面覆盖着黯淡的水晶面板。平台的另一侧,则是那道通往装置深处能量桥的起点。桥面由凝固的光构成,边缘微微波动。
齐飞说:“尝试激活控制台。”
林雅说:“尝试发送修复节点后获得的部分同步认证码,熵化节点恢复后,认证权限应该已部分回归网络。”
陈河将一根数据探针接入控制柱台底部的物理接口,探针尖端亮起微光,播种者的符号开始在水晶面板上艰难地浮现,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陈河说:“只能看,不能动。但至少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齐飞说:“调取最近的操作日志,尤其是关于故障起源的。”
面板上的符号快速滚动,筛选着庞大的数据库。由于链路损坏,许多记录支离破碎,时间戳错乱。一段相对连贯,带有高优先级标记的日志被提取出来。日志以标准播种者工程记录格式开始,记载着装置例行维护和微调的数据。然后,记录中断了。再次续接时,格式变得混乱,掺杂着大量无法识别的符号和剧烈波动的能量读数。
日志戛然而止,后面是长达数千年的、被污染系统维持着的,缓慢滑向失控的黑暗记录。平台上寂静无声。只有装置深处能量流动的低沉轰鸣,以及那不断闪烁的猩红故障区,像是对那段往事的残酷印证。
苏岩说:“不是自然故障,也不是意外。是抢劫未遂后的蓄意破坏。他们拿不走,就把它毁掉,或者至少让它不能再被原主人使用。”
陆谨说:“他们对播种者的系统很熟悉,能精准找到防御弱点,使用纳米渗透单元进行技术盗窃。这不像偶然遭遇的星际海盗,像是有备而来的专业技术劫掠者。”
林雅说:“我们之前在金星和木星的记录里,也有提到过未知文明活动的痕迹,但如此明确的敌意行为和窃取技术的目的是第一次确认,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播种者留下的各种高级能量操控科技。”
赵锋说:“地球的护盾,金星的真空能提取,木星的引力矩阵,水星的日光聚焦。如果假设窃光者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参与了播种者与收割者的战争,趁火打劫,那么他们现在在哪里?火星的异常信号会不会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