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说:“防御系统激活,触须的化学信号显示进攻性。它们在释放信息毒素,能干扰电信号。”
齐飞后退一步,触须从湖中延伸出来,在冰面上爬行,向他包围而来。他拔出高频振动刃,在低温环境下,能量武器效率低下。触须袭来,齐飞侧身避开,振动刃挥出。触须被击中,在冰面上凝固。触须没有退缩,继续攻击。
林雅说:“它们在再生和适应。”
苏岩说:“这些生物体的代谢依赖低温化学反应,如果提高周围温度,或许能起作用。”
齐飞从腰间取下热熔雷,设定低功率引爆,扔向触须密集的区域。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团高温气体膨胀。周围的温度升高。触须接触到热空气,立刻剧烈抽搐,表面物质开始融化,内部的硅酸盐颗粒散落一地。
齐飞向湖边的冰晶宫殿冲刺,触须群被高温暂时逼退,但更多触须正从湖水中涌出。他距离宫殿入口很近,冰晶构成的拱门敞开着,内部流淌着明亮的能量纹路。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洞顶的冰锥纷纷坠落,砸进湖面,激起巨浪。齐飞看到冰洞顶部出现裂缝,那是登陆舱撞击表面的冲击波传来的震动。
林雅说:“收割者已经降落,他们在向你的坐标钻探。”
齐飞说:“神殿的防御系统有没有后门?”
林雅说:“播种者预留了紧急协议,如果检测到继承者或者共鸣节点,防御系统会转为中立模式。”
金星的纳米集群、木星的液态金属、水星的日光棱镜、火星的极渊、土星的光环织机。节点的能量签名在空中叠加,形成一道无形的谐波。
谐波扫过洞穴,所有触须突然僵住。它们内部的硅酸盐颗粒开始重新排列,组合成播种者的符号。然后,触须缓缓缩回湖水,湖面恢复平静。
齐飞冲进拱门。宫殿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棺椁。棺椁由纯净的水晶构成,内部漂浮着一个生物体。他拥有人形的轮廓,但比例更加修长,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白色,内部隐约可见发光的脉络。棺椁周围,环绕着水晶柱,每根柱子内部都封存着流动的数据流,那是播种者文明的全部知识库。
齐飞说:“这是播种者。”
锚核响起声音:“准确说是备份个体,播种者在撤离太阳系前留下的个体。”
齐飞说:“他能帮我们对抗收割者吗?”
锚核响起声音:“他的知识库包含播种者与收割者战争的全部数据,但是启动他意味着干涉,播种者的哲学是引导而非控制。一旦启动,他将与启动者建立意识共生。这意味着他可能会覆盖你的部分意志,以确保他的指导被忠实执行。”
万年的等待,只为这一刻。
洞穴的震动加剧,冰层破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河说:“收割者穿透冰层,他们正在下降。”
齐飞说:“我不启动,但我需要知识库中关于收割者的数据。”
齐飞将手按在水晶棺椁上,与棺椁建立连接。数据开始流动,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锚核的缓冲区。
他看到收割者的弱点,他们的逻辑核心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概念,他们的预测模型在“造性随机面前会失效,他们的舰队阵型存在致命的共振频率……
棺椁内的播种者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银色的眼睛。他看着齐飞,目光穿透水晶,直视他的灵魂。
播种者个体说:“为什么启动我?”
齐飞说:“我没有启动你,我只是需要知识。”
播种者个体说:“知识必须付出代价,我的协议已部分触发。若要获取完整数据,你必须接受共生。不然你只能获得表层数据,而我的防御协议将升级。这座神殿将会自毁,防止被收割者夺取。”
齐飞说:“你宁愿自毁,也不愿让知识被继承?”
播种者个体说:“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协议设定。”
洞穴顶部轰然炸裂,巨大的钻头穿透冰层,收割者战斗单位如瀑布般下降。他们悬浮在空中,武器阵列锁定齐飞和水晶棺椁。
陈河说:“神殿要爆炸了!”
播种者个体说:“你的文明很有趣,充满矛盾却依然选择前行,也许这就是播种者看到的可能性,带着你获取的数据离开吧。”
棺椁开始下沉,沉入神殿之下。周围的水晶柱一个接一个爆炸,释放出刺眼的白光。数据流在最后一刻完成传输。
收割者单位开火,能量束切割冰晶,齐飞已经冲出宫殿,跳进隧道。他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狂奔,身后是不断坍塌的冰层和爆炸的闪光。
他冲出地表,回到恩克拉多斯的冰原,整片区域正在下沉。冰层塌陷成巨大的漏斗,神殿被永久埋葬,那是播种者预设的最终程序。
飞船从低空掠过,牵引光束射出,齐飞被拉向船舱。恩克拉多斯卫星的南极区域彻底崩塌,形成崭新撞击坑。播种者的最后遗产,与收割者的部分飞船,一起葬身冰海。
陆谨说:“收割者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向拉格朗日点,他们在集结舰队。”
他们失去了启动播种者的机会,但获得了对抗收割者的钥匙。
齐飞说:“是时候结束这场跨越星系的战争了。”
飞船调转方向,驶离正在崩塌的冰月。他们身后,恩克拉多斯的喷泉依然在喷发,水汽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飘向宇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