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天空格外阴沉,厚重的云层禁锢住仅存的一丝光线。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洛池看着男人俊秀挺拔的脸,微微有些出神。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起,他便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从没有半分失控。
可如今......
屋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惊雷声,狂风暴雨间,男人站在洛池面前,浑身湿透,那张完美精致的脸大半隐于黑暗之中,往日深情的眼眸里流转着黝黑复杂的情绪。
洛池敏锐地察觉出深处那不知为何的偏执和疯狂。
男人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嘴唇颤抖着,似乎要说些什么。
突然,他浑身一颤,瞪大眼睛,整个人不自然地僵住。
和男人脸上这从未有过的表情一齐出现的,还有洛池脑子里那熟悉的电子音。
【当前任务目标的情绪波动不稳定,请宿主谨慎作出判断。】
洛池没有说话,他仿佛从男人眼里看见突然蓄满,磅礴巨大的悲伤。
“为什么……”
水珠顺着完美精致的脸庞划过,坠落。
有一瞬间,好像是他在无声地哭泣。
洛池的胸口泛上一阵细细密密的抽疼,他缓缓开口,“对不起小寻……我知道你放不下白安林,可我真的不能再看你继续这样痛苦下去了……”
男人像是块没有情感的石头,立在原地直直望着他。
洛池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爱你......”
少年朝男人微微一笑,声音如清冽的泉水般动听,“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爱你。”
“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擦去男人脸上滚落的水珠,却在将要触碰到的一刻,被一双冰冷的大手猛地擒住!
直击心脏的冰冷让洛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寻?
熟悉的呼唤还来不及说出口。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发生了什么?
洛池低头想看看剧痛传来的地方,耳边猛地响起刺耳的报警声,紧接着是一阵巨大的拉力在撕扯他的灵魂。
他痛得当场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来自系统的警告声仍然尖锐地响着,可他什么也看不见,直到再次醒来,周遭已经变成一片空白。
他被传送回了总局。
“发生什么事了?”
洛池一脸懵地环顾四周。
【任务失败了。】
系统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利寻的情绪出现巨大波动,拿刀刺进您的心脏。为了保证您的灵魂完整,我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将您的意识传送了回来。】
“你说什么!??”
面容甜美可爱的少年一改方才的温柔,表情扭曲,“利寻居然他妈的想要杀了我!?”
这怎么可能!!
他从做任务到现在,就算没有让男二彻底爱上自己,但也不至于被厌恶吧。
而且是厌恶到甚至想要杀了他!
做任务这么久,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洛池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利寻为什么要杀自己?就在昨天,他还温柔体贴地送自己回家。
怎么会......
他一抬头,看见系统选在半空的身体,皱着眉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有什么关键剧情没有告诉我?”
妈的,这些铁皮壳做的恶心玩意儿就是没安什么好心。
对面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在将您的意识抽离出来的时候,我所采集到的目标黑化值,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我更想问……】
【宿主冯尔,您究竟做了什么,导致任务目标利寻的精神全面崩溃。】
随着系统念出自己的名字,少年那张温柔,惹人心疼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冯尔自己的脸,眉宇间满是傲慢和不耐烦。
他垂下头,盯着如同玻璃一样反光的地面上清楚倒印着的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对利寻做了什么?
作为拯救型穿越者,冯尔的任务是救赎书里的悲惨男二,摆脱死亡结局。他不是第一次做拯救任务,在以往的任务中,目标要么乖张暴戾,要么脆弱敏感。
但这次不一样。
从见到利寻的第一眼起,冯尔便发现了,利寻与他之前见过的目标人物都不同,饶是他这个身经百战的穿越者都有片刻被吸引住。
他坚信自己的拯救任务天衣无缝,找到利寻的脆弱不堪,安慰他拯救他,甚至爱他,
明明过去的任务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利寻居然要杀他!?
冯尔紧紧咬着下唇,不管如何复盘自己过去这一个月的行为,却是找不出半点不对劲的地方。
【您为什么要突然干涉任务原本的时间线?】
许是因为冯尔沉默的时间太久了,系统jn351412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样做会让利寻伤心,您还是把他骗去了餐厅,您的任务不应该是拯救他,陪伴他吗?为什么反而要让他感觉到痛苦和难受?】
系统并没有告诉冯尔,在他被弹飞出去的时候,自己还查看了利寻别的数据指标。
不仅是黑化值,伤心值、痛苦值甚至是绝望值,都已经达到了骇人的一百。系统想不明白,冯尔来到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利寻,他似乎也被利寻吸引了,对利寻有真实的好感和同情,那为什么还能忍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痛苦。
“你懂什么?”
冯尔朝他翻了个白眼,“如果不这样做,我怎么拯救利寻?”
他过往的每一次拯救都是这样进行的,而且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些男二,每一个,无论是嚣张暴躁的霸总,还是孤僻阴郁的医生,其实都是群缺爱的可怜虫,他们冰冷外表下破碎的一面,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过去的背叛、天生的性格缺陷。
他们只是需要爱,冯尔的拯救计划就是给他们爱。
系统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可怜虫?为什么要这么说?】
冯尔的耐心告罄,不耐烦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小的,悬浮在空中的球状体,眼前突然浮现往日利寻温文尔雅的模样。
而如今,冯尔回忆着那一抹浅笑,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任务他是做不来了,本来是冲着简单积分高才来的,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冯尔撕下贴在自己手臂上的透明传感贴膜。
在任务中,被任务目标杀死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