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寻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正中央的人。
招标会结束,二小姐毫不意外中标,他这次本来就没打算和她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阵子看上去气势汹汹的成以文突然熄了火。
结束后,郑观月突然朝他一扬手。
“利寻,等会儿。一会儿没事儿吧,喝个下午茶,聊聊?”
聊什么?
利寻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赴了约。
二小姐今天的风格与近几个月的淑女打扮截然不同,而是回归了以前的喜好。
配一张看谁谁欠她八百万的臭脸。
利寻看着郑观月嘴里叼着的东西。
“怎么开始抽烟了,不担心你的人设在你家那位面前崩塌吗?”
郑观月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下一秒,雪白的牙齿一用力。
咔嚓一声,那嘴里的“烟”被她咬断碎成两截。
利寻:“……”
“小松最近搞出来的新产品,看着还挺真的对吧,还是薄荷味儿的,要来一根吗?”
郑观月递过来一个粉红色的纸盒,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这种造型逼真的糖果。
利寻接过盒子,看了看。
他对这东西其实并不陌生,很多年前他还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曾经帮着孤儿院的妈妈们抓获了一大堆小朋友们私藏的这类“违禁品”。
没想到当初地摊上最便宜的廉价糖果,某一天还会改头换面,重新在这群富人手中再当个玩意儿消遣一下。
郑观月不知道利寻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看着手里的假烟盒突然笑了。
笑得怪瘆人的。
利寻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烟盒,问道,“我记得你没有烟瘾,怎么还拿这种东西来替代。”
二小姐毫无形象地往后一靠,瘫在沙发上。
“没烟瘾是没烟瘾,愁也是真的愁啊。”
利寻挑了挑眉,“这次竞拍这么顺利,你愁什么?”
闻言,郑观月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转头,看着他。
利寻对这个眼神有些熟悉,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漫上心头。
“竞拍?什么竞拍?”二小姐看似无辜地眨眨眼,然后猛地拖长音,“哦——原来你和成以文今天来,是来竞拍这块地的啊。我还以为是谁家门口的门神石像成精了,跑这儿来不务正业。”
利寻眼皮一跳,并不意外二小姐的含沙射影,反倒是笑了笑,
“没人和你抢,你还不乐意了?”
“切。”郑观月翻了个白眼。“无聊死了,我花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准备,结果你和成以文,一个装哑巴一个当傻子是吧。”
利寻被她的逻辑思维逗笑了。
这霸王花真是非同常人,简单轻松拿下项目,人还嫌不够刺激。
“算了,不和你们这些死恋爱脑计较。”
利寻:???
“说真的。”郑观月一伸手,从纸盒里又抽出一根糖,放进嘴里,“成以文就算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人。”
利寻没说话,只是笑。
他大概知道郑观月要骂什么了,估计也是从宴会上听说了什么,来自己这问洛池的事情。
利寻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猜郑观月是想讽刺自己被洛池迷得晕头转向。
以前他不在意郑观月如何看待洛池,左右都和他没关系,可现在不一样。
利寻正欲开口为少年辩驳,只见二小姐突然上下扫视了他一眼。
“他到底看上你哪点?”
利寻:“……什么?”
“小池也真是的,到底什么时候瞎的。本来看上成以文就够脑残了,但至少后来醒悟了,看清了,可为什么又一头栽到你这儿?”
她上下打量利寻,止不住地啧啧摇头,活像家里乖巧可爱的白菜被猪拱后,气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主人。
痛心疾首但目前还拿猪没办法。
利寻一成不变的从容表情此刻也有些端不住了,他沉默地看着郑观月。
郑观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连连叹气。
利寻比起成以文,当然还是靠谱的多,但郑观月还是没法不担心。
她看了这么多爱不爱的,哪怕她自己已经订婚了,可感情这事真没办法说个绝对然。
尤其是有白安林这么一个活例子在前。
郑观月不否认,现在的利寻和以前他刚见到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她也不止一次听见那群犯花痴的小女孩是如何赞叹利寻的。
说他什么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郑观月每次听到这些有些刻意的形容词就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她必须承认,利寻虽然一幅疏远众人的模样,好像离所有人都很远,对待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但的确长得还不错。
而且,比自己这个发疯的食人花,还有成以文那个傲慢的大少爷,的确要平易近人的多。
好像他天生就是大家族养出来的绅士,一举一动都不失礼节。
也是,十年过去了,圈子里已经没人敢再提,利寻是被利老爷子从那个穷乡僻壤的孤儿院里带出来的脏小子,自然也鲜少人知道这个脏小子当年刚来的时候,眼底是何样的冰冷。
这么多年过去,利寻好像与现在戴的这副温柔面具融为了一体,可同为人精的郑观月看得很清楚,那笑容之下的,是与十年前如出一辙,沁入骨髓的寒意和恨。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那些枯燥乏味,又实在推不掉的姐妹茶话会上听见她们讨论利寻的良配会是谁。
但猜来猜去都只是空中楼阁。
除了白安林。
就连郑观月都曾以为,利寻也对白安林动了心,不然不会频频出手,甚至为了他和成以文公开撕破脸皮。
可每次她提到白安林,利寻的反应依然很冷淡。
冷淡,却又每件闲事都管了。
郑观月看不明白,只当他们神经病就是这样喜欢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