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寻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目光紧紧锁在洛池身上。
少年软软的头发垂下,遮住大半张脸,已经晕了过去。
白煜没有错过利寻脸上阴沉恐怖的表情,讽刺一笑。
“你想要什么?”
男人的声音比这漫天飞雪还要冷,看白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但白煜没有被他眼里骇人的情绪所吓住。
“我想要什么?”
他冷笑着重复利寻刚才的话。
“我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那些被你们抢走的东西!”
他忿恨地说着,一脚踩在一旁昏迷不醒的白安林身上。
眼前不断浮现那些可笑至极的画面。
他所做的所有努力——拼命挽回白家,为了父亲甚至宁愿牺牲自己的尊严,跪着求成以文放过白家——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他甚至也求过利寻,在那不知道第几次的“梦”里,可眼前这个人却根本看也不看他,神色淡漠地摆摆手,让人直接将他扔出利家。
他们这种炮灰的死活是不会有人在意,可凭什么这个给他带来痛苦的贱人却过得那么幸福!
就因为他是主角?
就因为他是主角,他就可以轻而易举抢走我的一切!把我逼上绝路!
白煜恨不得将白安林大卸八块。
每一次轮回,他的结局都是死在无人知晓的密林深处。
利寻那疯子自愿为了这个贱人去死,可凭什么要他也一起去死!
白煜不止一次地想。
如果不是白安林,他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成以文和利寻的赶尽杀绝,他又怎么会干出绑架的事情,最后死在烂泥堆里!
他越想越恨,脸上是狰狞扭曲的笑容,“利总现在感觉如何?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抓住少年头发的手用力向上一提,他看见利寻死死盯着昏迷不醒的洛池,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被一个你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炮灰威胁,是一种什么感受啊?”
“在你们眼里我只是计划里的一部分,用完就弃,就像一只可以随意被碾压致死的蚂蚁一样。”
匕首抵住少年白皙的脖颈。
“那我这只小小的蚂蚁,让另一个小蚂蚁和我一起同归于尽,你又会如何呢?”
白煜很恨,这个人明明和自己一样,只是个炮灰,甚至比不上自己,可偏偏利寻对他起了兴趣,还看得比那个贱人还重。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总是这么轻易地就抢走我拼命争取来的东西?
白煜疯了一般地想,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
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通通下地狱!
“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死活?”
一直沉默的利寻突然冷笑一声。
不远处,郑观月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识从呼叫机中阻止男人。
“利寻!别激怒他!小池还在他手里!”
利寻对耳麦里的声音置之未闻。
他看着白煜,又将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少年身上,眼里依然没有一丝松动。
阴沉空洞得仿佛一片地狱。
“你,他,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们?”
他不顾白煜手里锋利的匕首已经在少年白皙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依然一步一步往前。
“你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煜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撕开了伪装,所有的冷漠、厌恶,表露得一清二楚。
“我凭什么要知道你的痛苦和你那些可笑的祈求?”
明明我的祈求也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明明我最重要的东西也早就被人夺走!
当他一遍一遍地问所有人,企图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哪怕是一点!可以证明他没有疯的证据。
可结果呢?没有人听见他的悲鸣,没有人在意他的痛苦。
“看来你知道了什么,对吗?”利寻看向目眦欲裂的白煜,冷笑道,“没错,在白安林面前你做任何努力都没有用,因为只有他才是这个世界真正运转的原因。”
“哦对,还有成以文。”
“你呢?你这辈子都比不过他,因为你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见白煜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利寻微微勾起唇角的弧度,“如果你觉得难听的话,那我换一种说法?”
他停顿了两秒,似乎是真的在思考一个更加委婉的形容词,随后笑了笑。
“抱歉,好像还真的没有了,要不然小反派行吗?毕竟真正的幕后大boss,是我。”
利寻毫不在意地自曝,“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干的,原本也应该是我来策划这次绑架案,现在都被你这个炮灰抢去了,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
白煜死死瞪着利寻,刀尖已经从少年的脖子上移开,对准了利寻。
炮灰。
炮灰!
好一个炮灰!
“那你就尝尝被炮灰杀死的感觉吧!”
他用力刺向利寻,却在刀尖即将捅穿胸口的时候,瞳孔瞬间涣散。
白煜僵硬地低头,洁白的西装外套被鲜血染红,血渍不断扩大。
他听见男人冰冷讽刺的声音。
“就算没有白安林,你也依旧是个只会埋怨一切的废物。”
摇摇欲坠的身体被死死抓住,白煜直直对上那双恐怖,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睛,里面是不加掩饰的杀意,几乎要将他撕成碎片。
“他在哪?”
如同撒旦最后的死亡通告,白煜突然心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挟持的少年——本来应该是牵制利寻最好的筹码——此刻犹如一团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