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位,不是怪物,不是疯子,会把代号当成他的名字一样认真去喊的真仪澄之念;与他远远相望的眼睛里透着狡黠,在那些令人厌恶的实验中学着悄悄去减轻他痛苦的,在冰冷的数据与实验器械倾轧下,唯一把他当成人一样去看待,去偏爱着他的真仪澄之念;总想着为他苍白麻木、漠然放空的生活,增添一些仪式感的真仪澄之念;仿佛与美好这一概念本身挂钩的,在这现实世界里弱小而虚幻的梦一般的真仪澄之念……
于是一直活在黑泥里的第一位突然有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发笑的想法,他也只是一个只影伶仃的少年啊,虽然他也理所当然的觉得对于他来说心灵的归宿就是孑然一身,但他仍旧会不可避免的这样单纯的想到:真仪澄之念是这个世界上和其他任何人都不同的。
「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他真的一直一直都很想要啊。」
从一开始,一方通行在真仪澄之念的生命中就是有着致命存在感的。他们尚还素未谋面,她已经被迫将他当成假想敌,但她从未反抗过这样的命运。于是那天,她被他末路狂花一样,光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抵抗了整个世界的姿态深深吸引了。他眼中的神情厌世而不麻木,清醒而绝不屈服,甚至让她流出泪水。
真仪澄之念一直一直都知道,一方通行骨子里是一个纯粹至极的人。相比这深沉浓重的底色,孤傲、偏激、疯狂仿佛都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亮色。他见惯了黑暗,习惯了黑暗,的的确确被黑暗穿透,却从未同化于黑暗。除了他看不上的人事,说白了,这个人其实是故作凶状的“好脾气”。如此近乎漠然般的包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大抵是因为他毫不自爱,最舍得透支的便是自己,觉得理应透支的便是自己。
就是因为了解的如此透彻,这个人是这样的,像雪一样,或许明知会融化却还期待着有人靠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但真仪澄之念就是不想仗着他的性格是这样,便在两人的联系之中,占尽了他的便宜。她想对等的去尊重他,不想要单方面的退让,她不想是一副施恩者、救赎者的姿态。因为是一方通行,所以她真仪澄之念才想去那么做罢了。
真仪澄之念自幼就接受研究所大强度的开发与锻炼,再加上天生就具有的天赋,时至今日,她完全也有着level5的综合素养,以“万般消减(Reduce)”的代号浮现在科学侧高层的文书中,能力准确应该定名为:力场消减(Force Field To Reduce)。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的能力泛性都很强,本人也具有不容小觑的演算能力。但是,倘若追究力场为平衡对称而存在的本质,受到这个“个人现实”的限制,真仪澄之念的能力就实在是称得上是人畜无害,难以具有攻击导向。或许她也同一方通行一样,是一个连核弹都不惧怕的人,但却没有过于成体系的攻击手段,很多时候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就比如说眼下的情况,真仪澄之念单独面对这些对一方通行“最强”宝座眼热无比的狂徒们。只要发动能力,她就能对他们所有人散发的AIM力场进行单向消减,在真仪澄之念面前,这群人就跟无能力者无异。如果局面演变成肉搏,只要她消减了他们身上的引力场,那么他们的物理攻击也就跟棉花一样。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在这所学园都市的确属于强者之列,但能伤害到一个女孩子的手段,却是太多了。所以当一方通行又一次踩过他们其中一人的头颅来到真仪澄之念面前的时候。焦灼的感觉在胸中摇曳,一直试图去背离的东西,却疯狂的与他相存,这一切的错误,都应该归结于他自己。
“我没事,他们不会伤到我。”
他听够了宽慰的话语。
“啧——这些家伙连你的身上都要打上标签吗。”
这是令人作呕过去的开始,他不再满足于最强,他需要绝对的力量,让所有人都对他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