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怎样的目光?
平静。漠然。空洞。
如同在看……一件家具,一块石头,一个……与这客栈里其他嘈杂背景……毫无区别的……存在。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玩味。没有审视。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熟悉感……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目光一触即收。
男子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确认了一下视线来源的无害,便继续跟着伙计,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青灰色的布衣下摆拂过积着灰尘的木质台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根本没有认出他?
不!不可能!
那灵魂的共鸣!那骨茬的灼烫!绝不可能出错!
他是装的!他一定是装的!
洛明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种被彻底无视、彻底抹杀存在的屈辱感,混合着巨大的荒谬与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要冲上去,抓住那个人的衣领,质问他,撕下他那张虚伪的平凡面具!
然而——
右脚踝上的冰晶锁链……猛地……收紧到了极致!
一股冰冷刺骨的警告之意,如同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将他所有妄动的念头,都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
大堂里,喧嚣依旧。说书先生又开始唾沫横飞地讲着新的段子,酒客们划拳畅饮,仿佛刚才那个青灰布衣男子的出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有洛明玦。
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被遗弃的孤岛。
耳边回荡着那平淡陌生的声音,眼前残留着那空洞漠然的一瞥。
灵魂深处,那强烈的共鸣与刺痛,还在疯狂叫嚣。
可现实,却冰冷地告诉他——相逢……不识。
萧烬雪……
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是将他当作蝼蚁般不屑一顾?还是……这又是一场……更加残忍的……新游戏?
洛明玦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
看着自己脚下……冰冷的地面。
看着那根……没入阴影中的……锁链。
一股比魔窟更深、比冰原更冷的……寒意,从锁链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刻骨的恨意,这种……彻头彻尾的……陌生……
或许……更加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