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两年。”
他们的对话很短,齐言也并不打算有所隐瞒。
旁边的姚袅倒是若有所思。
平博除了几位老一辈的大师之外,近几年从各大高校也选了不少人才进行培养,其中不乏美院的专业人才。齐言这一两年的国画学习搞不好还是童子功,放在这群人当中别说没什么分量了,只怕连提起的机会都不会有。
“什么时候学的?”
蒋素平还在询问,语气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5岁开始的。”
听到这个回答他并没多少诧异,毕竟这是正常学习国画启蒙的年龄段。
只是...
“那后来怎么没再学了?”
后来?
齐言不语,思绪却短暂地飘到了记忆深处几个零散的碎片,只有几秒。
她出生时,齐家正是在南临如日中天的时候,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少不得要看齐家的脸色行事。尽管齐意同夫妇声名在外,多少人不看好这对的前程,但也绝不会为了这点八卦而枉送了眼前的利益。故而,齐望成的长孙女出生一时间成了轰动全城的事情,多少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在齐家面前露露脸,博个人情往来。
不知道是这样的攀附让齐意同有了众星捧月的高高在上之感,还是头一次做父亲确实有些特殊,他也曾经立志要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齐言。
其中一件,便是他亲自教齐言国画。
他自小受到名师教导,于国画上也算颇有心得,便认为齐言作为他的孩子也必定有所天赋。
于是,在齐言5岁那年为她开了蒙。
“家里条件不允许。”
她没再说别的,蒋素平也没再追问。
“那你可以试着拾起来,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将来也能在修复的时候出个力。要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老师。他是个行家,就是年纪有些大了,还有些絮叨。”
提起老友,蒋素平难见地露出一副既欣赏又嫌弃的复杂表情。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齐言也没故作推辞之举,能得蒋素平一句“行家”的人,恐怕得是无数人趋之若鹜都未必有见上一面机会的大师。
这张门票可谓是送上门来的,不收白不收。
因为齐言调色调的快,几个人一看还没到饭点就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大多都是跟专业有关的,至于私人话题则是少之又少。
“到点了,我也该回去吃饭了,你们也快去吧,年轻人得多吃点。”
齐言觉得蒋素平似乎还把他们两个当做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嘴上虽应承着,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好笑。
若是齐望成还在,或许也会是这样。
“妍妍啊,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你要多吃点,才能快快长高。”
“长高了是不是就是大人了,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哦?妍妍想成为大人了啊?”
齐望成笑了笑,眼角皱纹丛生。
“想!”
“为什么想成为大人啊?”
“爸爸说成为大人就可以遇到王子了”,她想了想,又奶声奶气地补充道:“就像爸爸那样。”
那时候她好像才3岁不到,对所谓的王子公主也没什么概念,黎悦是从来不讲这些故事的,只是她从乔篱那里听来,便去问了齐意同。
“我们妍妍公主也想要白马王子吗?”
“嗯...”
应该是的吧。
她最初对于异性的审美建立都是来源于父亲齐意同。
那是南临城里有名的世家子弟,那张脸是客观的帅,与他的社会身份并无甚关系。
“既然我们妍妍公主想要,那爷爷就给你找一个。但是,你爸爸那样的,不行!”
提起这个老来子,他的眼神闪了闪,更多的是失望。
“真的吗?”
齐言并没有听出其话中的意思。
“真的。但是妍妍公主从今天起不能挑食,不然爷爷可就不帮你找王子了。”
这个“威胁”是那么的幼稚,但足以对年幼的她起到效果。
想到这,她突然发觉齐望成并没有敷衍她。
周圩可不就是他找来的嘛。
平博的食堂不算大,但伙食却很好。
她之前特意了解过,平博伙食的水平号称是博物馆届的“华大”。
之前因为周圩在华大念书的原因,她也蹭过几次华大的食堂。
虽说华大和京大一样都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院校,但在伙食上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
如果不是当初为了蹭到京大的历史系选修课,她大概率会为了好吃的饭菜而投入华大的怀抱。
“蒋师傅不在食堂吃吗?”
排队的时候齐言有些无聊,便想起一个话题提了一嘴。
“蒋师傅啊,他一般都是回家吃饭的。他说他夫人的手艺比食堂里的师傅们都要好。”
“这么厉害?!”
齐言有些震惊,倒不是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不对,而是纯粹觉得这世上每一个在某个领域有所建树的人都很厉害,包括庖厨。
她自小也承担了部分做饭的家务活,在意大利那几年也多是自己做饭,但可能天赋在那里了,家常菜还能烧烧,也不过就是能入口的程度罢了。
姚袅笑了笑,一边示意她往前走,一边说道:“做饭厉不厉害我是不知道,但蒋师傅还说了,他要是不回家吃饭,他夫人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
“是啊,我见过他夫人,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我猜年轻时也一定是个脾气跳脱的女孩。说来也巧,我刚来平博的时候正好撞见过一次。”
那次可是让姚袅长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