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他只是……只是在用他那种恶劣的方式,逼迫我去“钻研”写作技巧而已。一定是这样。
“今天的作业,”他仿佛没有看到我瞬间苍白的脸色,退开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危险的距离,恢复了平常那种布置任务的语气,“回去写一个完整的吻戏段落,要求体现至少三个不同的阶段变化,每个阶段必须有对应的、符合逻辑的身体细节描写。明天交。”
他把我的稿纸递还给我,上面除了之前他画的那些冰冷批注,末尾又添了一行字:“缺乏节奏与层次。”
我接过稿纸,手指冰凉。
“还有,”在我准备像往常一样逃离时,他再次叫住了我。
我僵硬地转过身。
他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U盘里的存稿,我都看完了。”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你以前写的那些……”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感情铺垫的部分,虽然幼稚又啰嗦,但有一点没说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和阿治,”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确实有一种……外人很难理解的联结。”
我的呼吸停滞了。他……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肯定我那些荒诞的、基于幻想的“感情分析”?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这不代表,”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警告的意味,“你可以随意臆测,或者用你那些蹩脚的情节去套用。你写出来的‘联结’,太肤浅,太想当然。”
他朝我走近一步,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
“要写,就写得像样点。写出那种……撕扯不开,又彼此厌烦,但关键时刻比谁都信任对方的感觉。”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砸在我心上,“写不出来,就闭嘴,或者……”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嘴唇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自己想办法去搞懂。”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向仓库角落一堆废弃的器械后面,那里放着他的运动包。他拎起包,甩在肩上,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铁皮门在他身后摇晃,吱呀作响。
我独自站在渐渐被暮色吞没的仓库里,浑身发冷,又隐隐发烫。
手里那张写满了“缺乏节奏与层次”的稿纸,仿佛有千斤重。
而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和阿治,确实有一种……外人很难理解的联结。”
“要写,就写得像样点。”
“自己想办法去搞懂。”
搞懂?怎么搞懂?
观察?想象?还是……更直接的体验?
最后那个可能性,像一团幽暗的火,在我心底的某个角落,悄然燃起,带着毁灭性的吸引力,和令我胆战心惊的热度。
我知道,有些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有些危险,正在悄然靠近。
而我,似乎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