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大得惊人的草坪,穿着制服的阿姨为两人带路,客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正将光折到每个角落。
派对在后面的庭院举行,郝运正走着,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宋逍正站在桌前,正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是秦菲霏。
秦菲霏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淡黄长裙,背影优雅。她手里握着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放下。正微微往宋逍那边靠,认真盯着宋逍的手势,整个人的姿态专注而自然。
似乎讲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因为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脸。而宋逍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用指尖轻柔地将秦菲霏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秦菲霏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身体僵住,随即耳朵根红透了。
而宋逍在做完动作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才迅速收了回来,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
不是,这地方怎么感觉有粉色泡泡在蔓延啊?
郝运狐疑转头,看向挚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用眼神交换千言万语。随后彼此同时扬起嘴角,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小小——”郝运喊了一声。
宋逍手忙脚乱放下果汁,看见来人,她露出笑容:“郝运,祝贺!”
逐渐走近,郝运从包里刷的一下拿出那厚厚的四册手语书。
“当当当当——”
宋逍接过,好像很重似的,夸张往下一沉:“哎呦哎呦——”
这一番表演,引得秦菲霏立刻过来帮她扶住,这下,郝运更是忍不住调侃起来:“你们两个什么情况啊?”
宋逍将书籍递给阿姨,随即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介绍一下啊,这位是秦菲霏。我们现在正在交往中。”
郝运有些晃神,余光却看到一杯香槟已然递到自己手边,她顺手接过。和拿着果汁的祝贺一起举杯:“恭喜你们。”
冰凉的酒液下喉,郝运却已经有些发晕了。
她不由得想:天,我有和小小说过我和邹闻语闹掰的事情吗?
阿姨过来问需不需要将蛋糕打开,却得到宋逍否定的回复,郝运忍不住发问:“怎么啦,小小?”
“人还没齐呢。”宋逍笑着回复。
人还没齐,还差谁呢?
郝运正奇怪,却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们都在这呢?我还说怎么客厅没人。”
宋逍目光放远,招了招手。
“邹老师,来啦?”
“嗯,来了。小小,你今年生日好低调啊?来,礼物。”
“哎呀,人到就行了,要什么礼物。给阿姨拿过去就行……”
郝运只感觉血液一瞬间从脚底凉到头顶,浑身发抖,她甚至不敢转头。
“郝运,祝贺,你们都在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郝运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胸口闷痛极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在呼吸。
天哪,快点呼吸啊、快点。
然而她还是僵在原地,直到邹闻语在自己身旁出现。
不、不……我绝不要让甩了我的人见到我哭!
她的眼睛突然被一双手轻轻拢住,然后对方说:“你隐形眼镜好像滑出来了。”
眼泪已经开始往外流淌,郝运完全控制不住,只能拼了命地睁大双眼。耳边是各个人的关切,但郝运全都听不到了。
她一进到卫生间,仿佛失去所有感官,只知道眼泪在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被吓坏了,被自己。
当看到邹闻语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但明明之前我们说过那么多的话,在我害怕紧张的时候,你陪伴了我那么久。现在你的声音对我而言,几乎成了魔咒。
原来所有的彻夜长谈、如梦似幻的时光,于你都是那样不值一提。
其实我真的有些恨你了,真的。
你害惨我了,邹闻语。我失去了一个可能的恋人,我还失去了一个可能、或许可能是我人生中好不容易除了发小能到第一档的好朋友,我甚至恨不得杀人灭口。
可是我又想到我们说话,每一个小小的细节,每一次小小的快乐,然后……
然后我就无法下手了。
好像一切都从你打破了平衡的那天开始的,我真的因为你很不舒服。你真是害惨我了,感情真是害惨我了。
凭什么只有我这样狼狈,凭什么你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