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生动,“我觉得……我可能撑不了太久了。说不定,就是下次录制,或者某个广告拍摄的时候,我会直接晕过去。在很多人面前,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琳达的眉毛拧了起来,特里则张了张嘴。伊莱没给他们打断的机会,继续用那种生动的,略带疲惫的童声说下去。
“你们想啊,到时候片场肯定会乱成一团。拍摄得全部停下来,帕斯昆导演会非常生气,因为他周四必须交出成片——”
“够了!闭嘴!”
琳达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哐当作响。她脸上没有丝毫对病痛的惊惶,只有被冒犯权威的暴怒和一丝被说中要害的慌张。
“你在威胁我?”
“你他妈从哪儿学来这些鬼话?片场晕倒?报纸?用你那个小脑袋瓜子编操蛋的故事来吓唬我?!”
她的身体前倾,阴影笼罩住伊莱。“觉得不舒服?是个人不这里疼那里痒?你就是不想干活了,你忘记你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伊莱的脸色变得惨白,她身体不受控制的轻微打抖。
她这段时间似乎因为米茜,有些模糊了琳达和天才家庭里那个温柔的母亲艾伦。
特里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换成了一种紧张而精明的算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切但孤立,此刻,他和琳达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伊莱,亲爱的,你肯定是太累了,想多了。”特里的声音放软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琳达说得对,可能就是没睡好。这种话不能乱说,传到剧组或者玛西亚耳朵里,他们会觉得你扛不住压力,很麻烦的。”
琳达接过话头,语气斩钉截铁,“从明天起,不许再提‘晕倒’、‘头疼’这些词,一次都不许!听见没有?要是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半个字……”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狠厉说明了一切。
“听见了,妈妈。”伊莱低下头死死攥住衣裙。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她的病历本被藏起来了,特里给了她几瓶短暂褪黑素,复合维生素和止痛药,“我们当然在乎你,亲爱的,你妈妈只是太担心了。别让我们担心好吗?”
伊莱躺在夜晚的黑暗里,那药物并没有带来真正的睡眠,反而让她的感官在一种昏沉的清醒中漂浮。
她将公主床上各种昂贵的毛绒玩具排列到身旁——全是厂商赞助或粉丝邮寄来的。
胃部的空虚感和头部的钝痛依旧存在,却被那层药物的薄雾隔开,变得似乎遥远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