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一个长长的特写镜头牢牢锁定了伊莱的脸。

强烈的侧逆光从红光方向而来，为她白金色的发丝和脸颊轮廓镀上了一层融化般的金边，每一根飞扬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雪花不断落在她的睫毛、鼻尖和嘴唇上，又因皮肤的微热而瞬间融化，留下细微晶莹的水光，让她的整张脸宛如雪夜中悄然绽放的瓷偶。

她微微张着嘴，呼出的白气轻颤，淡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奔向光芒的奇迹，瞳孔里倒映着跳跃的红光与漫天飞雪。

最后，一个纯粹至极、超越一切的微笑，像破开云层的月光般，缓缓点亮了她的整个面孔。

“Cut！杀青！”

欢呼声骤然炸响，打破了雪夜的静谧幻境。

伊莱猛地眨了眨眼，那层笼罩她的、炫目般的光晕急速褪去，刺骨的寒冷和身体的疲惫瞬间回归。

山姆·艾里奥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说：“结束啦，薇奥莱特，干得好。”

剧组还需要赶在雪彻底化开前补拍些镜头。她们没有逗留，当晚就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飞机引擎的轰鸣盖不住琳达持续的抱怨。她裹着在密歇根临时买的、依旧嫌不够时尚的羊毛披肩，手指烦躁地敲打着座椅扶手。

“简直是个该死的冰窟窿，连杯像样的红酒都找不到……那旅馆的床，硬的像木板……”

她的目光瞥向旁边蜷缩在窗口、裹着毯子似乎睡着的伊莱，语气转为一种精明，“不过，总算拍完了。玛西亚说宣传期一开，曝光度会是现在的十倍。”

特里坐在过道另一侧，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讨好与同样的兴奋：“当然，当然。电影海报我都看到了设计稿，‘薇奥莱特·星主演’，这分量可不一样了。回去我就把拍摄期间的合影和记录整理出来，这都是宝贵的素材……”

伊莱闭着眼，没睡。

她的额头抵着冰凉舷窗，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平流层，偶尔有遥远的、陌生的城市灯光如星河般在下方掠过。

密歇根雪原的彻骨寒冷，仿佛已经渗进她的骨髓，与洛杉矶干燥温暖的气息在体内激烈冲撞，让她一阵阵发冷。

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隐约的灼热正在升起，喉咙干涩发紧。她没吭声，只是把毯子裹得更紧些，像一只受伤后本能躲藏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