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上映首周包含圣诞前周末及圣诞节当天,凭借精准的家庭受众定位和薇奥莱特·星的强力宣传,取得了1280万美元的票房,位列当周票房榜第三位。
这个成绩对一部七百万中等成本的家庭剧情片而言堪称优秀。
电影真正的成功在于它精准击中了目标观众——前往影院的父母与孩子。
散场时,许多孩子的眼睛红红的,紧紧牵着父母的手。更多的父母,这次尤其是父亲,神情中有种被触动的柔软。
报纸的读者来信栏目刊登了一位父亲的感想:“我很少因为电影流泪,但《幻海童真》做到了。它让我想起自己也曾否定过孩子的不切实际,而电影告诉我,保护他们的信念是多么重要。我走出影院就给我女儿买了一个驯鹿玩偶。”
票房轨迹呈现出典型的节日家庭片特征:圣诞节当天和次日节礼日的票房达到了峰值,单日冲高至约300万美元,随后缓慢回落。凭借上佳的口碑在影院里安然度过整个寒假,最终本土票房在5000万美元左右,成为Nelson Entertainment一笔稳健且亮眼的投资。
票房成功的尘埃落定,带来的是另一种氛围。
数字是冰冷的,也是温暖的——它意味着片方的分成、特里和琳达账户里看得见的增长,以及,一种新的可能性被摆上了台面:奖项。
第12届青年艺术家奖“最佳主演女童星(电影类)”的提名通知,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通过一份传真发到特里那间狭小办公室的。
纸张带着热度被吐出来,上面印着的“薇奥莱特·星”和《幻海童真》的片名,在特里看来,比任何支票的数字都更令人心跳加速。
这不是奥斯卡,甚至不是金球奖,但在童星和青少年演员这个狭窄的生态圈里,青年艺术家奖是业内公认的、最具分量的专业认可之一,被称作儿童奥斯卡。
它是一个信号,意味着伊莱的表演不再仅仅被观众和票房衡量,也开始被行业内的同行和专家们严肃看待。
琳达的反应直接而热烈。“获奖!我们必须让她获奖!”她在电话里对特里说,声音尖利,“这能让她下一个项目的报价再涨百分之三十,不,五十!广告代言也会挑更好的牌子!”
特里比琳达想得稍微深一点,也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他捏着那张传真,在弥漫着旧雪茄和咖啡渣气味的办公室里踱步。
青年艺术家奖的评选,固然看表演,但绝不仅仅看表演。
它是一个微缩的名利场,关乎公关、人脉、曝光度,以及,在恰当的时候,展现恰当的姿态。
况且伊莱今年的对手罗宾·韦斯曼来势汹汹,背靠《三个奶爸一个娃》系列IP,受众基础极广、票房更高,正面对抗根本没有赢得可能性。
“光靠电影本身和那些好评,不够稳。”特里对琳达分析,“评委们也是人,他们有偏好,有圈子,有他们想要鼓励或打压的类型。我们需要让薇奥莱特·星这个形象,在颁奖季前,变得更立体,更值得被奖励。”
他们的努力从几个方向悄然展开,目标明确,手段则是好莱坞边缘人物熟稔的那一套。
首先,是强化专业与敬业的叙事。
特里不再满足于常规的媒体报道,他动用了自己积累多年、为数不多却恰好散布在几家娱乐媒体和儿童杂志的关系,精心透露了一些拍摄细节。
伊莱如何在密歇根零下的天气里坚持不用替身,反复拍摄雪地奔跑的镜头,直到手指冻得通红。
她如何在生病后,为了不耽误进度,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在病床上研读剧本,标记情感层次。
这些故事半真半假,将伊莱为了逃离家庭而投身工作的本能,包装成了近乎殉道般的职业热情。
它们被写成特稿,配上伊莱在片场裹着毯子看剧本的、惹人怜惜的照片,悄然分发出去。
其次,是制造业内认可的声势。
特里知道,青年艺术家奖的评委许多是退休的儿童节目制片人、资深选角导演、过气的童星前辈,他们看重传承和规矩。
他设法联络上了两位在评委名单中、且风评较为温和的老年评委——一位是五十年代著名童星的母亲,如今经营着一家小小的儿童戏剧工作坊。
另一位是曾制作过多部家庭电视剧集的独立制片人。特里没有直接送礼或提出要求,那太拙劣且危险。
他安排伊莱在玛西亚知情并提供帮助的情况下,偶然拜访了那位老制片人位于帕萨迪纳的家,进行了一次短暂的、礼节性的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