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性头痛又发作了，她不想在难得的假期里吃药睡觉选择了硬抗。

窗外是富人区模仿出来的、过于完美的圣诞灯火，屋里却只有电视机屏幕的蓝光在闪。

琳达和特里在外面参加某个派对，她享受着可贵的独处时光。电话铃声响起时，她几乎吓了一跳。

“嘿，Vi。”麦考利·卡尔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热闹的派对上。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点懒洋洋的，带着那种熟悉的男孩装模作样的腔调。“圣诞快乐。没在忙吧？”

“麦考利？”伊莱有些意外，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进膝盖上的抱枕。

“圣诞快乐。不参加派对我还能忙什么，对着圣诞树发呆算吗？你那边听起来够热闹的。”

“我爸妈弄了个大派对，到处都是人。我就溜到车库来了。”他那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好像找了个地方坐下。“否则我兄弟姐妹就要模仿电影里把蛋糕砸我脸上了。”

伊莱被他逗笑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小鬼当家很好看。”

她是真心为他高兴，但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电影的成功规模是现象级的，远超她目前任何一部作品带来的热度。

“别提了。”麦考利叹了口气，但那叹气里更多是调侃而非疲惫，语气抑扬顿挫，“我现在连偷偷去便利店买糖果都不敢了。上次被认出来，那场面简直像我是他们的圣诞礼物一样。不过……嗯，感觉确实不坏。”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互相吐槽了最近被迫参加的愚蠢活动和对经纪人或父母某些决定的不解。

这种对话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放松方式，不需要解释前因后果，对方总能瞬间理解那种身不由己又必须表现得感恩戴德的微妙处境。

玩笑告一段落，麦考利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一点。“对了，说点正经事。我爸爸……嗯，他给我接了个明年的片子，春天开拍。当然。剧本还在写，大概就是个男孩女孩谈恋爱的老套故事。”

他顿了顿，“他们还在找女主角。我看了些名单，觉得……嗯，你挺合适的。主要是，我们一起拍戏还能一起上课聊天。你觉得呢？”

伊莱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和麦考利合作？在父母和特里直接监视的片场，能和一个能互相理解的朋友一起工作？

那听起来几乎是种奢侈的放松。“我当然愿意。”

“我就知道。”麦考利听起来也高兴了些，但随即，那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里孩子的、早熟的了然语气又回来了。

“不过你也知道流程，得问你妈妈，问你那个总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经纪人。我也一样。”

伊莱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谁不是呢。我明天就跟琳达和特里提。不过……”

她忽然想到什么，用玩笑掩饰一丝试探，“这电话该不会是你爸爸授意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麦考利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Vi，你可真伤人。虽然我爸确实点了头，说那女孩形象不错，观众也喜欢你，但打电话这个主意可是我自己想的。”

“不然我干嘛躲车库闻汽油味？直接让我爸给你经纪人发传真不就行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也直接承认了父亲对他的影响力。

这种坦率反而让人舒服。伊莱相信他，至少在这通电话上，朋友的情谊占了上风。

“好吧，相信你一次。”伊莱说，“我会尽快问的。不管成不成……谢谢你想到我，麦考利。”

“谢什么。成了我们能一起偷懒，不成反正我也努力过了。”他那边传来有人喊他的模糊声音。

“我得回去了，派对蛋糕还没切。提前祝你新年快乐，Vi。”

“你也是。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