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所言当真?”他按捺住激动,谨慎问道。
“信不信由你。”老者又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老头子我也是年轻时听人吹牛说的,有没有,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嘿嘿……”
老者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云澈一人站在原地,心潮起伏。
黑风涧。煞气冲天。九死一生。
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
但“九转还魂草”五个字,却像是一点星火,在他沉郁的心湖中点燃了燎原的希望。
他回到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沈玦竟罕见地没有在房中打坐,而是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站在院中那株老梅下,仰头看着光秃的枝桠,不知在想些什么。夕阳的余晖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仿佛随时会羽化而去。
云澈的脚步顿在院门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
沈玦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云澈,他目光微动,落在云澈沾染了些许尘土、略显疲惫的脸上。
“去了何处?”他问,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哑了些。
云澈走到他面前,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去坊市转了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材。”
沈玦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他没有追问药材,只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如同雪花落地,却重重砸在云澈心上。他从未听师尊叹过气。
“云澈。”沈玦唤他的名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有些事,强求不得。”
云澈猛地抬头,撞进沈玦那双仿佛看透了世事沧桑、却又空寂无物的眼睛里。他明白了,师尊知道他在做什么,也知道他打听到了什么。
“弟子明白。”云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迎视着沈玦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但弟子,想试一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他看着沈玦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看着他即便挺直也难掩虚弱的身形,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就这样一日日衰败下去。
沈玦与他对视着,少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执拗与潜藏至深的痛楚,如同炽热的岩浆,烫得他冰封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重新转过身,望着那株枯梅,仿佛那干裂的树皮上,藏着什么天地至理。
寒风卷起他单薄的袍角,猎猎作响。
云澈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仿佛要与这萧索冬日融为一体的背影,缓缓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黑风涧。
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