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门两侧那两尊覆满冰霜的持戟石像,体表的冰层“咔嚓”作响,竟开始片片剥落!石像空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两点幽蓝色的、毫无温度的灵魂之火!
“擅闯……水府……者……死……”
生涩、古老、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石像内部传出,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两尊石像缓缓转动头颅,幽蓝的魂火锁定了云澈藏身的方向,手中巨大的石质三叉戟提起,戟尖对准了他!
云澈心中骇然。守卫!而且是拥有一定灵智的古老守卫!
他立刻从藏身处跃出,身形疾退,同时全神戒备。石像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迟缓,但很快便适应过来,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云澈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它们看似笨重,但挥动长戟的速度却快得惊人,戟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力道,封锁云澈闪避空间。
云澈肩伤未愈,灵力也未完全恢复,不敢硬接,只能凭借身法周旋。他试图绕开石像,冲向主殿大门,但石像守卫配合默契,戟影交织成网,牢牢封锁住通往大门的路径。
混沌能量自发涌动,云澈发觉,当他将混沌能量凝聚于双目或感知时,能看到石像体内有一些淡蓝色的能量线路在流转,汇聚于胸口一处核心位置。那里,似乎有一团更凝聚的幽蓝光团。
核心?弱点?
云澈心念急转,再次躲过一记横扫的戟锋,身形陡然一折,不退反进,趁着石像收戟的短暂间隙,欺近左侧一尊石像身前!短刃之上灰芒吞吐,凝聚了目前所能调动的全部混沌能量,化作一道凝练的灰线,直刺石像胸口那幽蓝光团所在!
“嗤!”
短刃刺入石质躯体,竟发出如同刺入败革的声响,阻力极大。但混沌能量似乎对那幽蓝光团有特殊的侵蚀效果,灰芒与蓝光激烈交缠,石像动作猛地一僵,胸口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幽蓝魂火剧烈摇曳。
另一尊石像的巨戟已挟着狂风砸落!云澈不及拔出短刃,只能松手疾退。
“轰!”巨戟砸在他刚才立身之处,石板爆裂,碎石飞溅。
那被刺中核心的石像,胸口裂纹迅速蔓延,幽蓝光团明灭不定,最终“噗”地一声熄灭。石像眼中魂火随之消散,庞大的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塌,碎成一堆顽石。
但云澈还未来得及喘息,剩余那尊石像已怒吼一声(如果那金石摩擦声能算怒吼),攻势更加狂暴。同时,主殿大门上的徽记光芒又是一闪!
广场四周,那些断裂倾倒的盘龙石柱根部,以及一些残破的建筑阴影中,竟又缓缓站起了七八道身影!有的是较小的石像守卫,有的则干脆是半透明的、由水汽与寒冰凝聚而成的模糊人形,眼中皆跳动着幽蓝魂火,无声地围拢过来!
云澈脸色大变。一尊石像已让他吃力,如此多的守卫一拥而上,他绝无胜算!更何况,师尊还在不远处石屋中,若被惊动……
必须尽快进入主殿!或者……退走?
他看了一眼那光芒微闪的主殿大门,又瞥了一眼石屋方向,眼中闪过挣扎。退走,带着重伤的师尊在这危机四伏的水府中另寻他路,希望渺茫。进殿,或许有生机,但首先要突破这守卫围杀!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师尊的话:“混沌能量……或为钥匙……感应……”
钥匙……感应……
云澈猛地将目光投向主殿大门上的残缺徽记。那徽记给他的感觉,与体内混沌能量的召唤感,隐隐呼应!
他不再理会围拢过来的守卫,拼着硬受一记冰锥在左臂划出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身形如电,不再闪避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用于冲向主殿大门!
“拦住他!”那尊最大的石像守卫发出咆哮,巨戟带着万钧之力砸向云澈后背!
云澈不躲不闪,在巨戟及体的前一瞬,猛地跃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最为精纯、仿佛包含万象初开意蕴的混沌能量,点向大门中央那发光的残缺徽记!
指尖与徽记接触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缕混沌能量如同水滴融入干涸的土地,瞬间被徽记吸收。紧接着,以云澈指尖为中心,淡蓝色的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至整个门扉!门上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水波流转,奇异生物游动。那残缺的徽记,光芒大放,甚至隐隐补全了一部分缺失的纹路!
“吱嘎——嘎嘎——”
沉重无比的大门,发出悠长而艰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远比外界精纯、却同样冰寒、夹杂着浓郁古老灵气与淡淡威压的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所有扑向云澈的守卫,动作骤然僵住,眼中幽蓝魂火剧烈闪烁,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指令,竟齐刷刷停在了原地,甚至微微低下了头颅,做出臣服的姿态!
云澈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僵立的守卫,又看向那打开的殿门缝隙,里面幽深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他喘息着,肩头、左臂的伤口剧痛传来,灵力消耗巨大。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屋方向,心中默念:“师尊,等我。”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迈步踏入了那幽深未知的主殿大门。
身后,沉重的殿门,在他进入后,缓缓地、无声地,重新闭合。
广场上,淡蓝色的光芒逐渐敛去,守卫眼中的魂火也渐渐黯淡,重新化为覆满冰霜的寂静石像与冰雕。唯有那两扇紧闭的深青色大门,以及门上微微流转的残缺徽记,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水府深处,更古老的秘密,更致命的危机,或许,也藏着一线真正的生机,正等待着这位身怀混沌之力的少年,去揭开,去搏取。
而石屋之中,昏迷的沈玦,眉心处那点微弱的星辉,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仿佛与主殿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遥远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