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听沈染絮絮叨叨的说着在会嵇的一些趣事。
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三人坐的地方正好临街,沈染从窗户口探出身子,看清外面的情形后突然开心的惊呼一声,“哥哥,是王爷。”说着冲下面挥手叫着,“王爷!王爷,这里!”
沈白也探出头,刚好看到萧蘅勒马回头。
萧蘅仰着头看着自己这里,许是阳光刺眼,微微眯着眼睛,脸上带了些笑意的朝沈染挥了挥手。
“王爷!我哥哥为我接风呢,吃了没?上来一起吃呀。”沈染大声招呼着。
许是怕他们听不见,萧蘅的声音也微微扬了些,“不了,我还有事,晚点再给你接风。”
被拒绝的沈染捂着眼睛从窗户口退开,一直坐在桌旁还在微微摇着头。
“怎么了?”沈白有些担心的打量了沈染眼睛一眼。
沈染摇头叹息,“太俊朗了,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沈白直接被噎住,“你少对他犯花痴,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你们怎么认识?”
令沈白最诧异的倒不是二人相熟,而是萧蘅的举动,他平日和萧蘅商量事情也都是在隐蔽的地方,二人从没有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话。
虽然和萧蘅说话的是沈染,可只要有心人一打听,还是知道自己曾沾染过官司的,萧蘅与自己表面上实在不该有什么牵扯。
“王爷偶尔去会嵇时会去看看我啊,他说你忙,没时间来看我,他便替你来看看我。”
沈白有些错愕,萧蘅从没跟自己说过这些,而且,在沈白心里,觉得萧蘅一向不怎么关心下属的,能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父亲当年是恒王的支持者,萧蘅才稍微知晓。
谢禾之听着沈染语气里对萧蘅的推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说道,“智昏王这么当街纵马,只怕又要被御史台参奏了。”
沈染歪着头,辩解道,“王爷活的锁心所欲,才不在意那些言官参他。”
沈白不可置否的笑笑,这世上,最不该被称为活的随心所欲的便是萧蘅了吧?他在建康隐忍十三年,时时刻刻得装作一个纨绔风流,无才无德的闲散王爷,还得让御史台时不时参自己一两次,好叫皇帝放心。
若恒王当年得势,如今的萧蘅又该是个怎样的人呢?肯定不会是传闻中的风流好色,性格也不会阴晴不定。
大概,也会长成一个风光月霁的谦谦君子吧。
沈白看着自己的妹妹,警告道,“沈染,你不要和王爷走得太近。”
沈染不以为意的噘嘴,敷衍着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谢禾之也说,“是呀,小染,你哥哥也是为你好,智昏王名声不好,而且府中王妃还是个好妒的。”
沈染瞪了谢禾之一眼,“行啦,我只是随口夸他一句,你们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吃饭,吃饭,菜都冷了。”谢禾之纳纳的低下头。
沈白加冠礼当天,并没有请太多宾客,除了谢禾之,只来了两个之前秋日宴后相熟的士子,如今都是同进士出身,在各部听政。
令沈白意外的是凌僴竟然也来了。
家中已经没有氏族长辈,大家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本来赞冠打算让沈染担任,谢禾之担任大宾的,但凌僴来了,便由他担任大宾,谢禾之来赞冠。
沈白难得的着了一身严谨的礼服,重冠加身。
谢禾之也难得的一本正经,临时拿过赞词,有些磕磕巴巴的唱着流程。
凌僴也着了一身礼服,站在沈白的对面,一脸专注的凝视着他。
等谢禾之唱完流程,轮到他读祝词的时候,才认真的走到沈白面前,声音清冽,“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说完祝词顿了顿,直直的看着沈白的眼睛问道,“定了字吗?”
沈白微楞,摇摇头,这才想起加冠当天,会由长辈赐下表字,可自己竟然忘了,谢禾之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取好了,竟然也没问。
凌僴见沈白的表情,便知道是没有取,有些忍俊不禁。
仪式结束后,谢禾之招待着客人去前厅用饭,沈白和凌僴则到房间去换常服。
已经快入冬了,可厚重的礼服叫沈白依旧出了一身薄汗,沈白只好用热水擦了擦。
才穿好中衣,换好衣服的凌僴便来敲门,“阿白,你好了么?”
沈白一边套外衫,一边打开门,“方才出了一身汗,我擦了一下,你等等我。”
凌僴见沈白的头发乱了,便上前为他取下了加冠礼时戴的重冠。
沈白只觉得脑袋一轻,忍不住轻轻转了下脖子。
“别动,我帮你束发。”凌僴的声音低低的。
沈白依然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才问,“好了么?”
凌僴轻轻笑了笑,“好了,不过我第一次为别人束发,可能束的不太好。”
沈白走到洗脸架的铜镜边,打量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倒没有凌僴说的不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上面束着的白玉冠和簪子显然不是自己的。
沈白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笑道,“你送我的?”
凌僴上前走到他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二人,仿佛偎依在一起,“嗯,喜欢吗?虽然没有你的手艺,可是我亲自去挑的。”
沈白点点头,“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