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匀的生日是在抢救病人中迎来的,所以自然错过了余思梁零点的祝福。
工作忙完后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过,用仅剩的一丝力气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有两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00:23【蒋亚奇】:老牧,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蛋糕.jpg
生日?
牧匀返回主页看了眼时间,还真是今天,早就给忘得一干二净。
【牧匀】:谢了老蒋,咱们回头再聚啊。
还有一条。
00:00【Yu】:牧匀,祝你27岁生日快乐。感谢你的出现,与你相识,是我这些年里最幸运的事情,祝你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祝你喜乐无忧,健康常在。
简单的几句话,牧匀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看的他内心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复。
一直以来都鲜少有人卡着点给自己送生日祝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走心的祝福话语,甚至好久没有体验到被珍视的感觉了。
牧匀稍稍平复了会儿,瞥了眼时间,这个点对方大概率已经睡了,但还是没忍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
【牧匀】: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祝福。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屏幕上就显示余思梁的来电信息。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率先按下了接通键。
“喂。”
“还没睡?”
“我在值班,才忙完。”
“那快休息,再说一遍生日快乐。”
“那我再说一次谢谢。”
“对了,晚上我过来一趟,给你个小礼物。”
“礼物就不用了吧……”
“睡吧,晚安。”
“嗯,晚安。”
挂了电话,牧匀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余思梁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呢?
过去他收到过的礼物大多是当下所需要,非常具有实用性的礼物,比如一双鞋,比如一副蓝牙耳机。
让人挑不出错,但也少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以自己和余思梁的交情来看,实用性礼物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是什么呢?
竟然开始暗暗地期待。
然而,思绪刚刚开始发散就被护士的召唤打断,好运没有眷顾这个寿星,牧匀几乎彻夜未眠,各种突发情况接踵而至。
9月末的新疆气温开始呈现断崖式下降,一整夜的“仰卧起坐”,疲劳加上没有及时添加衣物,等到中午终于可以下夜班时,牧匀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晕目眩,步伐略显沉重。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到床上,感觉身上有些发热,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体温计。
手伸即将触碰到床头柜抽屉的把手时突然停住了,心想万一有套什么的被自己看见了,还是有些尴尬。
算了吧,闷头睡一觉就好。
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一阵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急速下坠,似乎要沉到地心最深处。
牧匀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去参加爷爷的葬礼。
阴雨绵绵的天气,所有人都撑着把黑伞,只有自己手上空无一物。
孤零零地淋着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感到刺骨的寒冷。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自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于开了倍速的电影画面。
可爷爷不是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吗?自己怎么会穿着黑色西装出席他的葬礼?
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和自己说话,声音近在咫尺,却听不清楚。但那人一直不停地在说,好吵……好像还有人在拍自己的脸颊,好痛……
“牧匀。”
“牧匀。”
“牧匀,醒醒。”
牧匀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隐约看见自己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
视线慢慢聚焦,余思梁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眉头皱得很深,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你发烧了,我背你去医院。”话音刚落,余思梁一只手伸到牧匀颈后,将他扶起来了起来,另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身后背。
牧匀被他的动作弄的天旋地转的,连忙拉住了余思梁的手,缓了缓,才慢悠悠地说:“别着急,我就是医生,去什么医院!”
没等余思梁接话,牧匀继续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问完后有点尴尬,毕竟这是他家。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你同事说你中午就下夜班了,我……我很担心,所以未经允许就进来了。”余思梁语气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几点了?”牧匀这才想起余思梁说过要过来给自己送礼物。
“晚上八点过了。”余思梁看了眼手表回答。
“这么晚了……”自己竟然睡了六七个小时,牧匀有点不好意思。
他拿过手机撇了一眼,有28个余思梁的来电未接,还有一堆微信消息。
“你等等,”余思梁把放在牧匀颈后的手抽出来,转身去到客厅,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个医药箱,取出一个水银温度计,甩了甩,走回到卧室里,“先量个体温,我帮你?”
牧匀笑了笑,接过温度计,伸进衣服里,放在腋窝里夹住。
余思梁翻了翻药箱,找出一盒感冒药放在一旁,然后去厨房烧水。
过了一会儿,余思梁端着一杯温开水走到牧匀身边,向牧匀伸手,提示时间到了。
牧匀取出体温计递给他。
“38.8℃,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余思梁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
“没事儿,吃点感冒药,然后物理降温就行。”牧匀对他笑了笑,这个温度在他眼里真的算不上啥,不需要大晚上麻烦同行。
“这个可以吗?你还需要什么我去买?”余思梁把药盒拿给牧匀看了眼。
“这个就行。”牧匀正准备打开药盒,手被余思梁按住了,“牧医生,感冒药不能空腹吃,这个还要我提醒你吗?”
“是这个道理,”牧匀低头笑笑,“但我一向严于律人,宽以待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