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吧,那公子您得让小的跟着您。”沈二连忙做出让步,生怕让许颂桉误会了他们家大人,再激起他俩之间的矛盾。
许颂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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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集大街是京城东北片区最热闹的地方,各家名贵的成衣定制、胭脂首饰、茶楼食肆都在这儿云集。
二人去近处的茶叶铺子、香料铺子还有药铺一一问了,都只有焙好的佛手柑条儿,没有新鲜的果子。佛手柑打南方运来,路途遥远,普通的店铺怕是不会进。
逛了两条街,许颂桉走得越来越慢,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不太好。
沈二忙关心到:“公子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先回府去,明天再来买?”
许颂桉摇摇头,声音有气无力的:“先歇一歇脚。”
沈二把他扶到路边的茶水摊座上,念叨着:“许久不出门怕是累着了,公子身体还是得好生歇息着。”
许颂桉喝了一口茶水,缓了缓神,然后越过沈二看向街的斜对面。
“怎么了公子?”
“那里有卖龙眼的,去问问有没有佛手柑,最好有金华果子。”
“哎,小的去问问!”
沈二小跑着过去那卖龙眼的果铺中,一问还真有。
“您可真来对了!咱们这整条乐集大街上,都找不出来第二家!买这佛手柑新鲜果的不多,也就是咱们店里人自己喜欢,有时候冲冲茶喝,顺道也就进儿点来卖。”
果铺老板领着沈二往店里面走,一张桌子上摆着几个瓷器罐子,里面插着黄黄绿绿的佛手柑。
“您要多少?”
“啊,有金华的果子吗?”沈二问。
“那自然是有,金华的果子可是上品。您要大果、中果还是袖珍果?是要开掌的还是未开掌的呢?”
沈二没买过佛手柑,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讲究。
“这……我去问问我们家公子去。”
他边往外走边想着,自己还得多跟管家取取经,最好再看看书什么的,不然回头照顾不周到,被辞退回老家可怎么办。
他右手握拳往左掌上一敲,决定今晚就去请教管家,然而他往街斜对面一望,茶水摊子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许颂桉的影子!
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许公子跑了!他就觉得今天出门的时候有些怪,许公子看起来病弱,可骂起他门家大人时他都得抖三抖。
果然贵人家的差事不是那么好做的!他们家大人小心翼翼养着的人,自己给跟丢了。
“老板!我家公子呢?就刚才在这儿坐着的那个!”
“方才还在这儿坐着呢,一扭脸就没见着人了。”
沈二从身上掏出碎银子给老板:“要是再见着我家公子,麻烦去灯丰街谢府报一下,必有重赏。”
茶摊老板探头道:“敢问是灯丰街哪个谢府?”
“谢指挥的府上。”末了沈二又补充道,“别声张。”
原来这就是被指挥使看上的许家公子啊,虽然病气了些,但也不掩俊秀底色,反而有种难以接近、让人抓不住的韵味。果然还是自己猜的对,这许公子根本就是被抢回去的,这不,一有机会人便跑了吗。
心里这么想着,茶摊老板面上一点不显露:“哎!要有消息小的一定给报过去。您放心,小的这嘴严实得很。”
这京城里贵人多,谁家小姐公子跑出去玩乐,哪家新纳的郎君小妾不服管教,八卦事儿多的很。茶摊老板只管拿钱办事,不问不说,这样才活得久、挣钱多,尤其还是谢指挥使府中的事儿。
沈二先是在附近几个店铺挨个找了找,又去最近的巷子里看了看,还是没找到人。
而后他便一路快跑回府,心里祈祷着:“公子一定要在府里,一定要在府里。”他安慰自己,许颂桉也许是累了,没叫自己就先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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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不见,许府门匾上落了不少灰。大门紧紧闭着,院子里的风景连同府内以往光景,一起被封条封滞住。
许颂桉没有走近,隔着路远远地望着。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这边街道分外冷清,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寂寥感。
他沿着许府侧面的胡同低头慢慢走着,并没有围着许府看墙上的一砖一瓦,而是思绪乱乱的,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正走着,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颂桉啊,终于等到你了。”
许颂桉的脑中忽得断了弦,仿佛边境的千军万马卷着寒风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