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纷纷扬扬开启了纽约新的一天,第五大道摇身一变成了银装素裹的长廊,梧桐树像披上了白纱裙。年亦兮已经陪着年妈妈站在了前往自由女神像的渡轮码头。年妈妈穿着米色鹅绒服,手里紧紧攥着观光指南,已经兴致勃勃地翻了起来。“都说自由女神像得坐船看才壮观,亦兮你安排的路线正好。”年亦兮笑着应下,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边缘——那是陈橙澄送她的,还满是孩子气的贴满了bllingblling的碎钻,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像藏在时光里没说出口的心事。
年妈妈眼睛里满是对这个陌生城市的好奇,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亦兮,你看那艘船,是不是就是载我们去看女神像的?”她指着远处缓缓驶来的白色渡轮,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年亦兮笑着点头,伸手帮妈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是呢,妈,待会儿我们上到顶层甲板,视野更好。”她的指尖触到妈妈温热的耳垂,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年妈妈说参观完这些著名的旅游景点,她就要回去和她亲爱的小伙伴们跳广场舞,是以年亦兮想带着妈妈好好逛逛这座她已经熟悉的城市。
渡轮驶离码头,哈德逊河的寒风迎面吹来,带着翩翩起舞的雪花。年妈妈扶着栏杆,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铜质雕像,忽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你小时候,总带着陈橙澄在院子里疯跑,小姑娘跟在你屁股后面,一口一个‘亦兮姐姐’,喊得甜极了。
有一次你在那里看《国家地理杂志》翻到自由女神像,小姑娘哟,眼睛亮得很,追着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信誓旦旦的说长大了要和亦兮姐姐一起去看。”
年亦兮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风把妈妈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陈橙澄,这个名字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了她记忆的深处,平日里被工作的忙碌掩盖,可只要有人轻轻一提,就会瞬间刺破她强装的平静。年亦兮收回握着栏杆的手,咸涩的海风灌进喉咙,带着说不清的闷痛。那时的喜欢多纯粹啊,纯粹到她以为只要一直护着这个小自己六岁的姑娘,就能把时光定格在永远热络的邻里时光里。
她想起上次出差给陈橙澄带的自由女神像的乐高积木时,在那个咖啡厅里当她拿出来的时候,那时的陈橙澄,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纯净又热烈,让年亦兮那颗在工作上被磨砺得坚硬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那孩子眼睛亮,性子也讨喜,”年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出国前,可有好久没带人回家吃饭了。上次你带橙橙回来,她还夸我做的糖醋排骨好吃,比她妈妈做的还好,比饭店的都香。”
年亦兮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她别过脸,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假装在欣赏风景。那段时间,正是她和陈橙澄刚恋爱正是打得火热,小橙子那时候还吃了林蔓的醋,变成一颗酸橙子。
“亦兮,你在想什么呢?”年妈妈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忙工作嘛,”年亦兮勉强笑了笑,伸手帮妈妈整理了一下衣领,“公司事情多,哪有时间顾得上这些。””年亦兮勉强笑了笑,她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外套,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渡轮停靠在自由岛,游客们纷纷涌下船,朝着自由女神像的方向走去。年妈妈拉着年亦兮的手,跟着人流慢慢前行,嘴里还在念叨:“橙橙那孩子,以前不是说要和你一起来看自由女神像。你这次来美国要呆那么久,有没有和她联系啊?”
来了。年亦兮心里咯噔一下,最怕的问题还是来了。她能感觉到妈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关切。她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妈妈——她喜欢陈橙澄,不是对邻家妹妹的疼爱,而是刻骨铭心的爱恋;她们不是普通朋友,而是曾经亲密无间的恋人;她不是不想联系,而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联系。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太了解妈妈了,虽然开明,但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人。如果知道她喜欢的是一个女孩子,而且还是比自己小六岁的陈橙澄,妈妈会是什么反应?震惊?反对?还是会伤心难过?更何况,她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如果妈妈追问起分手的原因,她该怎么说?说自己的懦弱和退缩吗?说自己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的人吗?
更让她顾虑的是,妈妈向来热心,要是知道她们分手了,说不定回国后就会去找陈橙澄,想方设法地帮她们复合。可感情的事,哪里是旁人能插手的?她和陈橙澄之间的裂痕,不是一句“复合”就能弥补的。她不想再给陈橙澄带去困扰,即使以后还能在一起,也是她年亦兮
和陈橙澄两人之间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拉扯的时候。
“来了美国之后,工作一直很忙,”年亦兮支支吾吾地说道,声音低了几分,“每天都要开很多会,处理很多项目,根本没时间联系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