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直视你，只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引来怎样的后果，是对方不屑的一瞥，还是……下一瞬的死亡。

对眼前人感到有趣一边晃了晃尾巴一边说，“没关系哦～你们去哪里呀？”

你那声清脆又带着几分得意地哼哼声，在死寂的谷口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你身后那条几乎与你等身长的蓬松狐尾，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欢快地左右摇摆起来，尾尖那簇血色长毛划出一道道愉悦的弧线。这天真烂漫的一幕，与你口中吐出的那个‘魔’字，以及脚边尚在流血的妖狼尸体，构成了一副荒诞到令人窒息的画面。

张远僵在原地，躬着的身子不敢直起。他听清了你的话，那软糯的童音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可正是这份纯粹，让他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他无法将眼前这个摇着尾巴、精致如画的妖异孩童与传说中焚天灭世的‘魔’联系起来。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但目光只敢落在你赤裸的脚踝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回…回前辈…我们是青云门的弟子，奉命护送这位…这位苏家小少爷，前往青州的云海城，参加…参加天衍剑宗的登仙大会。”

他一口气说完，生怕中间有任何停顿会惹来你的不快。青州云海城，天衍剑宗，登仙大会……这些词汇似乎触动了你脑海中某个与生俱来的印记。

在张远说话时，那名叫林儿的少女死死咬着嘴唇，惊恐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你。而马车里那个锦衣男孩也停止了哭泣，正从破损的车窗帘后，用一双又怕又好奇的眼睛偷偷地打量着你，视线尤其在你那条晃来晃去的漂亮大尾巴上停留了许久。

张远说完，便再次低下头，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等待着你的宣判。去往云海城的路途遥远，且不说他们如今人疲马乏、马车损毁，光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魔’，其一念之间，便能决定他们所有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