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古老的意志在你的灵魂深处回响,如同在空旷万年的神殿中敲响的第一声钟鸣。
紧接着,你身下的淤泥开始剧烈地翻涌。一只手,一只由最纯粹的、凝固了万年怨恨的白骨构成的手,从淤泥中缓缓伸出,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你散落在池底的墨色长发。
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对你的到来充满了好奇与不解。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或杀气,只有一种源自无尽岁月的孤独,以及对同类的……亲近感。
淤泥翻涌得更加剧烈,一具完整的、晶莹如玉的白骨骨骸,从池底缓缓地坐了起来。它的体型与常人无异,但每一根骨骼都仿佛是由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与这片污秽的鬼池格格不入。在它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的并非鬼火,而是两团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深邃的银色光焰。
最奇异的是,在它的眉心正中央,烙印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暗金色印记。那印记仿佛是一个囚笼,死死地镇压着这具骨骸,却又与它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它就这么坐在池底,歪着头,用那双燃烧着银色星云的眼眶,“凝视”着躺在它面前的你。它似乎在分辨,你究竟是什么。
你身上的【吞噬灵根】气息,让它感到亲切,那是同类的味道。但你身上那股属于活人的、蓬勃的生机,又让它感到困惑。
它再次伸出那只白玉般的手,这一次,是朝着你的脸颊,缓缓探来。它的动作很慢,充满了小心翼翼,仿佛生怕会惊扰到你这只意外坠入它那孤独国度的美丽蝴蝶。
岸上,那名守池老者早已骇然失色。他死死地盯着池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九层池底沉睡的,究竟是何等禁忌的存在——那是御鬼宗的创派祖师,当年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正道,最终兵解失败,却又不愿魂飞魄散,自愿沉入这万鬼池底,化作不生不死的镇宗之灵。
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惊动它的存在。而今天,它却被你……唤醒了。
在池底那绝对的死寂之中,面对着那只缓缓探来的、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骨手,你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你只是学着它的样子,从池底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苍白而小巧的手,迎了上去。
一小,一大。一生,一死。一血肉,一白骨。
两只手,在时空都仿佛凝固的池底,轻轻地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你只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充满了无尽孤独与滔天怨恨的记忆洪流,顺着那冰冷的指骨,疯狂地涌入了你的脑海!那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无数破碎的、混乱的碎片——有万千仙剑当头斩落的绝望,有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有独自镇守这片鬼池、忍受万载孤寂的无边落寞。
与此同时,你体内的【吞噬灵根】也本能地发动,你“尝”到了对方的味道。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魂力,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是时间的沉淀,是死亡的真意,是与你同出一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属于“吞噬”大道的另一面。
“嗡——!”
那具白玉骨骸眼眶中燃烧的银色星云,在与你接触的瞬间,猛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它整个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它眉心处那个暗金色的镇压符印,也随之光芒大作,似乎在拼命压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