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两点多下楼倒水喝,看到沙发上玩手机的奇犽,他瞥我一眼。
“又做噩梦了,脸色好差。”
我像个老年人那样走过去坐下,倒了半杯水喝下,“这两天噩梦比较频繁。”
“怪我咯?”
“……我没说怪你。”我幽怨地看他。
“大壮呢。”
“在楼上睡得跟猪一样。”放下杯子,我往后一靠,客厅陷入安静,只有奇犽手机里游戏的背景音。
他没有再和我搭话,似乎在我觉得不是朋友之后,也不会刻意拉近关系。
太安静了,我忍不住先说话。
“你这么晚不睡,还在倒时差?”
“熬夜。”
奇犽爽快给出了答案,我被逗乐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部分。
“明天伊卡鲁戈就会到城里车站,我一早就走。”
“你半夜都没睡,一早是几点?”
“他下午到。”
“这样哦……”
瘫在沙发上放空,我客气地问道:“我开车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我从这里坐城镇公交去。”
“哦,行。”
可能是看出了我只是在装客气,奇犽放我一马,没有故意说要送。
“我去睡了,晚安。”
说完这句,我又倒了一杯水,起身上楼。
第二天早上,奇犽又睡过头。我出门遛大壮一小时,回来正好接到侠客的电话。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白荷。]
“请问。”
我松开了大壮的项圈,一手接着电话,一手拿着湿纸巾给它擦脚。
[贝洛斯坦院长的风评如何?]
“好人,对孩子们很尽心。”
[可是我查到资料,有说他私底下在贩卖小孩,并且本身也有对孩子出手,是个老变态。]
听到这句话,我刚好给大壮擦完脚,发觉我脸色变了,大壮赶紧从我怀里挣脱,跑去狗盆那边喝水。
我起身走到阳台,斩钉截铁道:“贝洛斯坦院长不是变态,他的品性没有问题。你的这个调查并不罕见,我之前委托了私家侦探,也有听到这些传言,可散播传言的熟人根本拿不出院长做坏事的证据。”
[所以,你是相信贝洛斯坦院长是个老好人?]
“是。在此之外,你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凶案现场很干净,摄像头也被破坏,物证全部起不到作用,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是你。可你年纪小,忘记了凶手的长相,只记得是个很矮的人,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
被他这么重复一遍,感觉自己是个废物,我补充道:“我还记得凶手有一双猫一样的眼睛。”
[那就是说眼睛比较大?]
“是的,瞳孔颜色也记不清了,很冷酷,就像深渊一样。”
[或许是小孩作案。]
这个答案令我意外,我选择了否定,“前一个侦探说是成年人作案,有可能是用了念能力缩小身形。”
[啊~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案子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做的,这位老好人院长大概率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买凶了。我进了警局档案调取数据,也是一无所获。]
他好像轻描淡写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警局的数据他怎么进的,我就不问了,转而追问。
“如果是专业人做的,你认为谁会买院长的命?”
[这就比较难说了,有暗恋对象,有仇家,有变态,有利益纠纷的,说不定别的福利院没他做得好,同行买凶?你永远想不到有些凶手为什么杀人。]
侠客的话语带了点调侃的意味,但没到让人反感的地步,态度上的游刃有余让我觉得他能进一步调查,这与我之前雇佣的侦探相差很大。
“你能找出凶手吗?”
[可以啊,如果是买凶作案,除了凶手,幕后之人要找吗?]
“你已经确定是买凶杀人了?”
[还不确定,可能性很大,案子的事我会查,我这边有个忙,你能帮吗?]
“请说。”
[我这边接了别的任务,但因为一些意外,捞出来的东西被损毁了,你能补全吗?]
“是什么?”
[干尸。]
这句话把我给干沉默了,他究竟是从哪里搞出来的干尸我也不敢问。想着我还需要侠客查案,我要是不帮忙,他估计也不会用心给我查了。
“行,你送来吧。”
[这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就到你家。不用发定位,我知道你的位置。]
那边愉快地挂了电话后,我反而觉得有些恐怖,不过一想他是搞情报的,查位置大概不在话下。
一回头,看到奇犽去了厨房翻冰箱,他起床了。
吃完逗狗,随后收拾背包,下午两点,奇犽戴着针织帽走出大门。家犬不知他要走,还傻乐地跟着去咬他的裤脚。
我走过去搂住大壮,“别咬了,和奇犽说再见。”
奇犽弯腰摸摸狗头,笑着说:“它这么舍不得我,你家里一直没客人是吗。”
“嗯,我没什么朋友,所以也就没朋友来做客。”我平静地承认。
“家人呢。”
“我是福利院出来的孤儿。”
“哦。”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不过大壮现在是我的家人。奇犽要是以后还路过这里,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不收钱的。”
“顺便给你介绍商单是吗。”
“哈哈哈哈,可以啊。”
如果自己也把中介当做玩笑开起来,反倒显得关系好了那么一点。
奇犽走后的第二天,一辆小型货车开到了我家门前。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橙色工装的高个男人,一个金发碧眼娃娃脸,一个金发没有眉毛,但他们身形都很好。
“你好白荷,我是侠客,这位是芬克斯。”
侠客笑得一脸灿烂,看上去十分有亲和力,和电话里的声音也很适配。
我和两人握手,顺便介绍了大壮,便指着密封的车后箱,“东西是在里面吗?”
爽朗娃娃脸:“对啊,还有一口冰棺保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送什么海鲜呢。
芬克斯打开后车厢,两扇门敞开,里面只放了一具加盖的冰棺。
“美女,你先看看能不能修?”芬克斯轻巧跳上车,带着点痞气问了声。
我点点头,正准备起跳,车上的芬克斯对我伸手,“来。”
有人拉一把自然是好的,我搭把手上去,他将我拉上车,随后推开冰盖。
里面的干尸就和博物馆里看到的差不多,不过缺失了躯干,双臂有被撕扯的痕迹。
不该好奇的不要问,我说:“可以修复。”
芬克斯满意地吹了声口哨,“不错啊,活的能行吗?”
“不行。”
“那也不错了,这个能力很棒。”
“谢谢。”
我下了车,旁边的侠客保持着笑意,“虽然你委托我查案,不过一码归一码,修复干尸的委托开个价。”
“我给你打五折,五千万戒尼,不收你订金,完成再给钱都行。”
“打折的价格我接受了,账我会先付。”
“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