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深秋，寒意已经透过鼎盛大楼的通风系统，无声地渗入每一间会议室。

1号谈判大厅内，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被几十位身着深色西装的高管填满，空气粘稠得让人产生一种呼吸不畅的错觉。陆修远坐在主位的正中，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冷冽如冰，他那只修长的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订制的百龙钢笔，每一次转动，似乎都在计算着对面那个男人的死期。

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刚刚在海神号上吃过亏，却依然笑得如沐春风的顾逸州。

“陆总，急着并购我手里的‘星链科技’，是为了给那位刚回国的叶先生纳‘投名状’呢，还是为了哄你身边这位迷人的苏小姐开心？”顾逸州摊开双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狡诈，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极度的压迫感。

陆修远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苏特助。”

苏曼深吸一口气，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站了起来。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件剪裁凌厉的铁灰色收腰西装，下身是一条及踝的缎面珍珠色长裙，这种刚柔并济的搭配，让她在这一群老谋深算的男人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顾总，根据星链科技上一季度的财报，你们在硅谷的研发中心已经连续六个月出现现金流断裂。”苏曼的声音清冷而富有节奏，在大厅内回荡，“陆总提出的方案，是目前唯一能保住顾氏在科技圈最后一点脸面的‘救命稻草’。与其在这里谈论风月，不如谈谈那笔一直挂在账外、无法平账的两千万欧元的违约金？”

顾逸州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他看着苏曼，眼底掠过一抹狠色，更多的却是浓厚的兴味。

“苏曼，你真是长了一双能看透地狱的眼睛。”顾逸州倾身向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不过，你真的以为陆修远能护你一辈子？叶凛昨晚在晚宴上说的话，我也听到了。‘Cynthia’这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那是陆家老头子生前最忌讳的一个诅咒吧？”

陆修远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空气中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苏曼感觉到一道锋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是陆修远的疑虑。但她现在顾不得解释，她知道，这场谈判一旦落入顾逸州的节奏，陆修远昨晚在老宅里构建的信任防线就会彻底崩溃。

“顾总，商业竞争谈的是概率，不是八卦。”苏曼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随后俯身，将一份详细的对冲数据推向桌子中央。

由于办公桌是厚重的红木材质，下方是相对隐秘的空间。

就在苏曼低头整理数据的瞬间，她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那是顾逸州。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正不着痕迹地跨过了桌底的中轴线，带着一种极其下流却又隐秘的力道，精准地勾住了苏曼那件长裙的绸缎裙摆。

苏曼的身体猛地僵硬。

那只脚尖正在向上滑动，隔着薄薄的丝绸，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燥热。顾逸州的面部表情依然保持着一种沉稳的商谈姿态，甚至还在跟旁边的陆修远谈论着关于星链科技的占股比例，可桌子底下的动作，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在测试苏曼的底线。或者说，他在试图用这种方式，当着陆修远的面，完成一次隐秘的“霸占”。

“苏特助，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顾逸州明知故问，语气温和得让人想吐。

陆修远似乎察觉到了苏曼的异样，他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苏曼。苏曼的鼻尖已经渗出了细汗，她感受着那只脚尖正试图挑开她裙摆下方的缝隙，那种羞愤感让她几乎想掀开桌子。

但她不能。

如果现在闹大，陆修远会因为愤怒而彻底失去理智，顾逸州就会趁机在协议上狮子大开口，甚至利用刚才提到的“Cynthia”制造更大的舆论危机。

苏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顾逸州，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顾总，星链科技的‘核心算法’其实在三个月前就已经被海外黑客攻击过，导致了大量底层逻辑泄露。”苏曼不仅没有躲闪，反而顺着那股力道，稍微移动了一下双腿。

她这一动，正好将顾逸州的脚掌压在了自己纤细的脚踝下。

然后，苏曼用那双细长的、如匕首般的高跟鞋鞋跟，对准顾逸州的脚背，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了下去。

“嘶——！”

顾逸州的脸色瞬间惨白，原本从容的商业语调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震惊与痛苦，但他也是个狠角色，这种时候竟然生生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顾总，星链的逻辑已经坏了，如果不及时修补，结局会非常惨烈。就像……这谈判桌下的博弈，一不小心，可是会伤筋动骨的。”苏曼一字一顿，眼神如刀。

陆修远即便再迟钝，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暗战。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桌下，虽然看不真切，但顾逸州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逸州，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陆修远突然开口，他伸出手，在大众面前，极其自然地搭在了苏曼的手背上。

这种保护欲十足的动作，让苏曼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

“我的特助刚才已经把账给你算得很清楚了。”陆修远目光如炬，“要么签，要么滚。”

顾逸州死死盯着苏曼，良久，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他慢慢抽回被苏曼踩烂了皮质的脚，眼神里的疯狂更甚。

“好，陆修远，你找了个好助手。我签。”

顾逸州拿起笔，在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在递给苏曼的那一刻，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意地呢喃了一句：

“苏曼，那枚戒指，叶凛既然给了你，就意味着你已经入局了。陆修远保不住你，因为这局棋的背后，还有陆家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