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对方不达眼底的笑意,夏晓时深深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干嘛要敬她酒?她可是一杯倒啊。
还未出声拒绝,原本事不关己的路怀之开口了。
“她不能喝酒。”
不是商量的语气。
只见青年眉间微蹙,眼神极有压迫地望向要灌她酒的池野,明明分毫未动却已经让同他共事三年早已见识过他这副样子的人汗流浃背。
可池野偏偏是个谁也不怕的奇葩。
他神色轻松,甚至还有闲情轻笑一下,问路怀之:“你怎么知道她不能喝酒啊?她自己都没说话。”
顿了一会儿,他掠过一旁贺见澄骤沉的脸色,恍然大悟道:
“噢!我忘记你们是青梅竹马了,自小就生活在一起,这点小事当然相互知道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在供火。
这回大伙们是真大气也不敢出了,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但被迫当猴被观赏的夏晓时可就心情不那么美妙了。
她最讨厌被人围观了,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熟人面前。
看来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所剩无几的耐心彻底告罄,她无视路怀之的劝阻握住酒杯,面上带笑,眼神却是冷的。
本来还想试试驯服一匹野马的滋味儿,但它太不听话、也太过危险了。
反正也弄不到手,干脆九撕破脸皮吧。
无所谓地想着,她举起杯子,在和池野碰杯时故意一抖,冰凉的啤酒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嘶......”
轻薄的紧身衣被浸得湿透,铅色牛仔裤逐渐深黑。他抬着手,淡黄的液体还不断从衣角以及手肘处滴落,紧贴皮肤的衣服勾勒出腹肌的块状,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缓缓起伏。
周围的人一愣,反应过来后赶紧给他递纸巾。
“来来来,赶紧擦擦!”
“地上也洒了很多。”
“待会儿叫服务员过来拖一下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连其他几桌的陌生客人也看了过来。
唯独做错了事的夏晓时无措地站在那,也不给人递纸巾,就在那可怜巴巴地站着,神情失落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由于她声音太小,被其他声音掩盖过去了,同时大家伙又在忙着给池野擦湿透了的衣服,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她的话。
她只能继续站在那。
只有一直在关注她的路怀之看到了。
他站起来,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见她悄悄对自己露出了一个毫无悔过之意的笑,语气罕见多了丝无奈,道:“把你手上的啤酒也擦擦吧。”
夏晓时接过来,乖乖道:“好。”
见她老老实实地低头擦了起来,路怀之不禁想起了她小时候也是这样乖巧听话,尤其喜欢粘着自己,夏妈都劝不动的事他来劝就会成功,连饭都要就着他的手亲自一口一口喂。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因回忆而变得柔和些的神情恢复冷淡,他将夏晓时用过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无微不至的态度和之前的回答简直南辕北辙。
一道充满冷意的视线牢牢锁住了他。
路怀之抬头,只见自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贺见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眸色暗沉,嘴角耷拉,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周身散发出的敌意却尤为强烈。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头偏回去了。
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有了路怀之的关心,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孤零零一人站在那的夏晓时,纷纷过去安慰她。
先前问路怀之二人关系的那个男生也在其中。
可能是认为这事儿也有自己一部分责任,他因此发挥了自己一向不拘小节的豪爽风格,大手一挥道:“这有啥啊,你是不小心的,大家都朋友,这点小事算什么?是吧。”
但根据惯例,夏晓时还是需要再自责一下的。
于是,她再次凑到身上依然漫着啤酒味的池野前,装模作样道:“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上半身的黑色紧身衣依然是半干的状态,裤子也湿嗒嗒地贴在腿上,此时再看罪魁祸首暗含着幸灾乐祸的委屈脸,池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有意思了。
他没管众人对他奇特反应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没回应夏晓时的道歉,拿起挂在椅子上的黑皮外套就站了起来。
“我还有约,就先走了。”他晃晃手机与众人道别。
留下一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满脸茫然。
夏晓时目送着他起码一米九的男模身材消失在门口,暗叹:
Bkin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