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祈年带着柳姨娘已经离开,她满脑子都是盛祈年离开时的话语:“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也收起你假惺惺的关照,我不需要。”
少年冰冷的眸中带着十足的戒备,像头孤傲的狮子,即使受了伤也是山中之王,让人不能靠近一步。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要循序渐进,一个人长时间的受伤,不会因为一件事就打开自己的心扉。
好在,现在的自己有的是时间。
苏若卿正欲离开,刚迈动步子,脚下便踩着一块坚硬的东西,低头看去,一块青绿色的环形玉佩正孤零零的躺在脚下。
捡起后苏若卿拿着手中查看,她不懂玉,但这玉拿在手中圆润,色泽通透有光泽,一眼便知是上等玉器。
玉佩上雕琢这复杂的花纹,离得远些大约是个字,字形复杂她看的不太清楚。
顺着纹路一路看下去,末端刻着三个小字,——赠二弟。
这是盛祈年的玉佩。
她不曾记得盛祈年身上有佩戴着玉佩,这或许是自己拉扯他衣衫时从他怀中掉落的吧。
嘈杂声被山风吹走,宅院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檀香的气味幽幽的在空中弥漫,轻风透过微微打开的窗将一排排烛火吹的摇晃,祠堂里的灯火通明与外面漆黑一片仅隔着一扇紧闭的大门。
柳姨娘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柔软的蒲垫之上,双目紧闭,白皙纤细的指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嘴中呢喃着佛经。
忽的,她猛的睁开眼,微侧着头听着廊下“哒哒”声响,脚步声在她门外徘徊许久,直到穿堂而过的风吹灭靠窗的蜡烛,她才叹着气道:“夜里风大,进来吧。”
柳姨娘话音刚落下,隔着的大门便被人从外打开,穿着淡橘色便服的女子出现在眼里,柳姨娘看着卸下妆发的女子,与平日里威严的气质形成鲜明的对比。
“夫人。”柳姨娘恭谨的施礼唤道,黎晚清的出现并不让她意外,相反她知道黎晚清今夜一定回来。
黎晚清的手臂上挂着一件水绿色的外衣,走到靠近墙边处,将手上的衣服随手搭在凳子上。
清脆一声响,柳姨娘看去一瓶精巧的药罐一同落在了凳子上。
黎晚清转身时对上她的眼,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什么也没有说,替她掩上了门便离去了。
从始至终黎晚清一句话也没有说,从她进来到离去不过片刻而已,柳姨娘重新坐直身子,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缓缓摇着头。
手中停顿的佛珠重新转动,她呀,惯会口是心非。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连着下了几日的雨,苏若卿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潮湿着的。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苏若卿用过早饭抬腿便向着静园走去。
她拿着盛祈年的玉佩三天了,这个大约是幼时盛颂年赠予给他的。
这件事在原书中并没有体现,照着盛祈年的性子,现在能将盛颂年的东西佩戴在身上,定是还有感情在的。
盛祈年如此宝贝这枚玉佩,自己拿回去还,说不准自己也能与他更近一步。
清晨的雾气还未曾消散,细小的水珠顺着枝叶慢慢汇集成大水珠,在前端映着晨曦的流光,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来。
盛祈年的院子没有什么婢女和小厮,只有一个幼时便同他一起长大的荣成。
苏若卿站在院子门口,院门打开着,只见着在薄雾里穿着深褐色劲服在院中耍着长枪的盛祈年。
墨发高束,露出修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上此刻露出红润,更显得唇红齿白。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肩头,后背的衣衫早已浸湿大片,他的神情专注,眼神里没有了让人胆寒的冷意,只剩下深邃的幽暗。
原文里都说男主盛颂年文采斐然、武功精绝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却鲜少提及,盛祈年这身能与女主叶瑾抗衡的武艺,是从何年何月、于这寂寂庭院中,一枪一式苦练而来。
当时看书时,她有一点不明,作者当初为了凸显他们二人的不同,特意说明盛祈年为妾室所出,没有同盛颂年一样上过学堂,但到了后期盛祈年一人独大,凭着自己的能力成为盛松年最有力的对手。
但她这几日接触下来,她发现,盛祈年这个人知礼但不守礼,识书但不服输,是个活脱脱的叛逆少年。
“锃——”的一声响,打断了苏若卿的思绪,未来的及反应,一杆长枪直直落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