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卿算是发现,盛祈年这人简直是没有良心。
盛祈年听着耳边少女清脆的控诉声,眉梢微挑。
倒是觉得她胆子大了不少?
还敢骂他了?
盛祈年没有看她,视线重新望向了白雾茫茫的水面。
流水声裹着少女的呵斥,奇异的是,他竟然不觉得生气。
就在那片朦胧水雾深处,远处江心,忽地凭空多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似船,非船。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饶是盛祈年目力惊人,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要是再敢对我下手,就别怪我跟你势不两立。”苏若卿骂了半晌,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没了动静,只是一动不动地朝着水面上看着。
苏若卿顺着盛祈年的目光看去,只是看着江面,没见有什么稀奇。
但是她很少见少年这般正经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苏若卿忽地有些担忧。
盛祈年下颌朝江心微扬,吐出两个字:“水寇。”
几乎是同时,苏若卿猛地想起来,叶瑾回京后侦破的第一桩大案,便是水寇劫船!
靠,她怎么这么倒霉。
苏若卿开始颤抖:“怎、怎么办?”
盛祈年蓦然转身,疾步走向船舱,苏若卿跟在他的身后。
他能活到最后,总归是有办法的。
“趁其他人没有发觉,先走。”盛祈年的声音格外让人觉得冷。
盛祈年处理得很迅速,先是找到船老大要了艘小船,这个时候,小船总是比大船速度要快。
继而找到柳姨娘,只说需先行回府。
柳姨娘未曾多问,只当苏若卿身子不适,不愿久留。
直到临近舷梯,苏若卿才骤然明白,盛祈年根本就没想带她走。
一股寒意自脚底蹿遍全身。
盛祈年已扶着柳姨娘立于小舟之上。
柳姨娘回首:“若卿,下来呀。”
船夫在后头嚷嚷:“这船最多三个人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苏若卿就是这个状态。
盛祈年一开始就找了船老大,不会不知道这艘船能载几个人。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没算上她。
盛祈年稳稳地扶着母亲,仰起脸,望向舷边那位少女。
他的面上是毫不掩饰地嘲笑,看,这便是天真的代价。
少女眼里一片清明,已然洞悉了一切。
只是少女的脸上,此时突然笑了。
盛祈年此时很想知道,她的脑海里,究竟在想什么?
知道自己放弃她了之后,会不会恨他入骨?
只是苏若卿在知道了他想法后,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记得她说:势不两立。
苏若卿没有在船舷上过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盛祈年脸上的笑,倏然隐没。
她没有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