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难得平静了几日。
苏若卿只知道,水寇一案,终是端王将叶瑾保了下来,所有后果他一力承担。
叶瑾罚俸一年,仍旧在大理寺任职,且专门调查水寇一事。
户部尚书虽有不满,却不敢与端王硬碰,只得将不甘咽回肚里。
这场赌约,算是苏若卿胜了。
只是,后续的结果,她已经顾不上。
因为,盛德回府了。
这一次,府上的气氛与平日全然不同。
盛德这次回京,要在京中述职,至少要月余时间才会再次离开。
刚回府,盛祈年便惹了他生气,黎晚清罚了他二十棍。
任这一次苏若卿再如何求情,黎晚清也不肯让步。
盛祈年受罚,连带柳姨娘也被罚了禁足半月。
看着少年目光中那簇压抑的火,苏若卿不敢招惹。
气急的盛祈年,犹如一头被惊扰的熊瞎子,任谁靠近,都会被撕咬碎裂。
盛德归京,忙着拉拢京中人,也不怎么在府中用饭。
这十几日来,几乎日日都是她和黎晚清二人用饭而已。
柳姨娘被关,盛祈年受伤。
忽地好像又回到了刚穿来的那段时间。
她好像改变了什么,但又似什么都没有变。
苏若卿以为,这次的压抑会在盛德离开后消散。
却怎么也没料到,变故来得那样快。
柳姨娘被关了半月后,终于到了放出来的时候,苏若卿亲自做了吃食,打算送过去。
柳姨娘罚跪祠堂,身子肯定虚弱,苏若卿熬了鸡汤。
鸡汤小火慢煮,天色将黑时才出锅。
苏若卿先给黎晚清送了些过去,黎晚清这几日面色透着疲倦,便在那里多留了些时间陪着。
等出来后,天已经黑透了。
怜香事忙,苏若卿便独自提着食盒往柳姨娘院子去。
山风拂过长廊灯笼,曳出一地晃动的影。
她又像回到了刚来的时候,被盛祈年吓唬的光景。
盛德醉酒而归,从后门出被小厮抬着进府。
正好与一袭水粉色的身影擦身而过。
苏若卿低头看路,未曾留意几步外的人。
盛德脚步踉跄,眯眼瞧着那抹纤细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才含糊问:“那是谁?”
“爷,是表小姐。”小厮神色不安,“小人先送您回房歇息罢。”
盛德勉强支起身子,摆手道:“不,去找柳姨娘。”
小厮面露难色:“爷,您忘了,柳姨娘被夫人罚了禁闭,现在关着呢。”
“爷不管,”盛德酒劲上头,已有怒意,“今儿非要她来陪我。”
小厮边扶着盛德往院子里回:“要是夫人知道,会打死小人的。”
盛德才不管别人死活,非要嚷着叫柳姨娘来陪。
假山后,盛祈年刚探过母亲回来,正欲离开,便听得这番争执。
他本不想再与父亲冲突,以免牵连母亲更深,索性隐在暗处,等二人过去。
小厮扶盛德走的是小路,夜深人静,只闻虫鸣。
盛德忽地站住了脚,神志不清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隔了半晌才含糊一句:“你刚刚说……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