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不知何时已归鞘。
少年用染血的刀鞘轻拍她脸颊,声音低哑,带着某种破碎的笑意:“表妹,现在,你觉得我有病吗?”
少年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的脖颈间,激起阵阵寒栗。
这人……当真没救了。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苏若卿来不及多想,一把夺过盛祈年手中的刀。
盛祈年竟也不护,任由她夺去。
看来她是想明白,要下手了。
少年没有任何的抵抗。
苏若卿却拽着他疾步至水池边,只在他耳侧低语一句:“今后,咱们算是扯平了。”
而后,手臂用力一推。
“砰——”落水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来人呐,快来人呐,侯爷落水了。”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侯府。
“快来人呐,二哥,你怎么跳下去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笼火把将夜色撕得支离破碎。
等黎晚清和柳姨娘赶来的时候,盛德已经被盛祈年和下人从水池里抬了起来。
额角伤口狰狞,面色惨白如纸。
黎晚清急道:“快去请大夫。”
只是明眼人一看,便知人是不可能活了。
柳姨娘来的时候,正好见下人将盛祈年从水中扶起,苏若卿扶着他的身子,浑身湿漉漉的。
“二哥,你没事吧。”
苏若卿关切地问着,要不是盛祈年是被她亲手推下去的,还真要以为,她是关心自己。
盛德被人抬走,黎晚清才注意到他。
“怎么回事?”
苏若卿也是不知,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本是打算去给姨娘送汤,结果到这儿就看见了侯爷在水里。”
“刚叫了人,二哥就跳进水里了,二哥他不会水,可吓死我了。”
苏若卿熬了汤,黎晚清是知道的。
这话,便信了七分。
现下里,盛德的事要紧。
黎晚清与柳姨娘对视一眼,齐齐往主院去了。
刹时间,满院的人来了又走,只留下了他们二人。
少年脸上,才渐渐恢复清明。
她这是要帮自己?
只是他不解,苏若卿为什么要帮自己。
“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若卿松开扶他的手,他的身上浑身湿答答的,连着她的衣衫也跟着湿了些。
“我没有帮你,只是帮柳姨娘而已,”她说着,也朝着盛德的院子走了几步,而后又停下了步子,“哦,你的刀先放在我这里,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刀放在他的身上太危险了,千万别再做什么出格儿的事情,不然就都露馅了。
苏若卿刚到,大夫也到了。
诊完脉便对着黎晚清摇头:“夫人还请节哀。”
“姨母!”苏若卿忙扶住踉跄的黎晚清。
黎晚清勉强送了大夫出门,只嘱咐着苏若卿:“这件事情,不许告诉颂年。”
“好。”
等盛颂年知道盛家的事,已经在三年后,那时的盛府,已经是彻底没落了。
只是,现在她还活着,她不可能让黎晚清死,绝对不能。
灵堂很快布置起来。
哭声影影绰绰,只是不知这些人里面,究竟几人是真心,几人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