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祈年挑眉,不答。
“我发现你最近怪得很,”苏若卿凑近些,盯着他,“说话爱答不理,阴阳怪气。我最近……没得罪你吧?”
她自觉最近没惹大魔王生气,还帮他挣了个爵位。
“没有。”盛祈年垂眸看着杯中浮叶,语气平淡。
反正……都是要杀了的。
且再忍她片刻。
“小哥,京中哪里的铺子最有名气?”
苏若卿求助最有用的人。
“如意坊啊,”伙计答得干脆,“就是那儿的东西太贵了些,城西的铺子更多,姑娘可以去瞧瞧。”
是哦,她怎么将如意坊给忘记了。
“多谢小哥。”
苏若卿谢过伙计,斜睨着看向盛祈年,他怎么不提如意坊?
刚要开口,却见盛祈年将手中的茶杯放已付了茶钱,站起了身:“走了。”
“去哪?”苏若卿还没反应过来。
“如意坊。”盛祈年抬腿便要走。
苏若卿忙喝了一口:“我还没喝呢。”
如意坊前。
飞檐斗拱,匾额鎏金,连檐下悬着的装饰,都似纯金打造,在日光下耀得人眼花。
真不愧是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了。
苏若卿悄悄咽了口唾沫,扯了扯盛祈年的袖子:“你确定这儿的东西,咱们买得起?会不会被人给轰出来。”
盛祈年瞥她一眼,语气确定:“买不起。”
“……”苏若卿一噎。
“但不会被轰出来。”他补上后半句,率先踏上了石阶。
得到他的答案,苏若卿胆子就大了。
刚入门槛,一名身着绸衫、满面精明的中年男子便疾步迎上,拱手笑道:
“盛世子,姑娘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楼上请,雅间已备好茶点,清静。”
来人瞧着一副掌柜模样,一看便是人精,这盛祈年才刚坐上世子之位,就已然换了称呼,倒是对京中变动颇为关注。
雅间内,沉香细细,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四壁悬着月白的轻纱,日光透入,漫开一层柔润的晕。
这装修,换作平日的苏若卿,是进都不会进的。
苏若卿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诚:“掌柜的,你这儿最便宜的东西是什么?”
“这要看姑娘,想要什么价位的‘便宜’?”柜的闻言,脸上并无半分鄙夷,反而笑意更深了些。
就好像知道她的意图一样。
“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是价格不贵,送人不丢脸面的那种。”
苏若卿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声音是越说越低。
果然,掌柜的轻声笑起:“咱们如意坊内,价格都是明码标价,什么东西值什么价,人心里都门清。”
但是掌柜的话里,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不过,咱们东家也曾说过,送礼之情,贵在用心,心意到了,物件本身,便都是好的。”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话还真像那么回事。
掌柜的说完,便将雅间留给了二人:“二位可以随意看看,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言罢,便悄声退了出去。
也不管他们会不会买东西,就这点子上,苏若卿敢说,京城里找不到第二家了。
不愧是如意坊啊。
“难怪如意坊能做成京城头一份,”苏若卿小声对盛祈年道,“这待人接物的本事,绝了,要不是太穷,我真想常来。”
跟她以前看人逛奢侈品店一个样。
盛祈年面上讥笑,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在京城,今日朱门绣户,明日或许就门庭冷落,掌柜的见得多了,自然知道,对人三分客气,便能在京中长久的道理。”
苏若卿点头,深以为然。
盛祈年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澄澈的茶汤,又淡淡补了一句:“更何况,这如意坊的背后,可是位大人物,底下的人,眼界自然也不同。”
他这话说的,苏若卿可就来了兴致。
“谁啊?”
“端王。”
赵景瑞的产业?
合着她花钱从如意坊买东西,转头又还给了赵景瑞。
他庄家通吃啊?
饶是最后苏若卿什么也没有买。
如意坊的掌柜依旧客客气气将二人送至门外,脸上笑意分毫未减。
“不管苏姑娘最终择定何物为礼,”掌柜拱手,话里藏着机锋,“王爷见了,心中必是欣喜的。”
得,这下不送也得真送了。
二人离了那浮金跃彩的地界,往城西去。
城西是另一番天地,街道依旧宽敞,铺面鳞次栉比。
热闹是实实在在的热闹,却也喧腾得有些杂乱。
盛家手里头剩下的几间铺子,多半都在这片。
苏若卿打定主意,谢礼就选点心。
实在、不扎眼,就算不合口味,赵景瑞那般人物,总不至于跟一盒糕点计较。
可一路看过去,绸缎庄、杂货铺、酒楼茶馆林立,专营点心的铺子,竟只瞧见一家。
那铺子门脸不大,匾额旧得有些发暗,墨字也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