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子还有些不适,叫祈年陪你去瞧瞧吧。”
盛祈年倏忽抬头,视线定格在同样有些微怔的人身上。
明明是想要拒绝,可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苏若卿刚想说不用了,对面的少年忽地开口:“好。”
不是吧,她怎么可能跟他逛到一起去?
可黎晚清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无奈,吃过饭后,只能跟着盛祈年出了门。
长街上。
二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苏若卿跟在他身后,只能看见前方少年高挑的身影。
走了许久许久,少年的脚步停了,回头望去。
少女低着头,依旧还在走着,只是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语。
就在快要撞到他的身上时,脚步忽地停了下来。
抬眸,双目对视。
苏若卿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移至别处。
才发现已经到了刻匾额的地方。
地方不大,里面至门口,全放的是匾额,有刻好的和未来得及雕刻的。
生意不错,应该还不赖。
苏若卿转身朝着里面走去:“店家,匾额怎么刻?”
“杉木二两,楠木八两。”正在刻字的店家,头也不抬道。
这么贵?
掌柜的顿了顿,又补充:“姑娘可有写好的字?若是书法大家的字体,还要再加五两。”
苏若卿听着不免咋舌,什么字这么金贵。
“普通的价格呢?”
“也要二两。”
她想着要把店面做大,普通杉木不够档次,楠木加普通字体也要十两,就是不知道字体好不好看。
“字是什么样?”苏若卿追问。
掌柜的指着对面墙角的一块道:“就是这样。”
苏若卿看过去,字体平平无奇,确实不太好看。
五两确实太贵了些。
“掌柜的,能不能便宜些?”苏若卿讨价还价。
掌柜的这才抬头,态度坚定:“价格都是死的,书法都是要找师傅来写,少不得,姑娘要是自己有,尽管写来,咱们照着刻,不收额外费用。”
她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上不得台面。
也不认识什么人。
就是不知道,要是自己去找端王要副字,会不会被人给赶出来。
就在她犹豫是找赵景瑞还是让程季试试时,一直沉默的盛祈年突然动了。
他走到放置笔墨的桌前,站定,侧头问:“店名叫什么?”
“金玉楼。”苏若卿狐疑了一瞬,才开了口。
他要写字?
见他提笔蘸墨,苏若卿好奇地凑了过去。
她原以为,盛祈年没正经上过学,写出来的字也就一般,没承想他下笔锋利,棱角分明,笔锋遒劲有力,写在纸上大气磅礴,完全符合她对 “金玉楼” 的设想。
盛祈年刚刚放下笔,苏若卿便拿起纸,忍不住夸赞:“唉,你写得还真不赖啊。”
少年嘴角难得牵动,但很快就落下。
苏若卿拿着纸,去找了掌柜的:“掌柜的,就按这个刻。”
掌柜的随即站起了身,接过了纸,看了眼道:“这字写得好!成,姑娘先付定金吧。”
苏若卿交了银子,手里头顿时空了大半,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
跟掌柜的约定,交货的时间在二十日后,直接送到铺子里。
回去的路上,二人依旧沉默地走着。
就像是有了隔阂后,再也回不到当初那样。
盛祈年的诰命文书,是在三日后下来的。
自此,他正式承袭爵位,成为新任永川侯。
盛德刚刚过世没多久,府里人也都唤他一声小侯爷。
也是在这日,黎晚清便送了盛祈年去兰台学府。
苏若卿也是忙,早出晚归,店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好。
自从二百斤过后,店里便多了些贵人来买,每次开口便是大买卖。
如今京城中家里凡是有个宴会要招待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她的 “金玉楼” 点心铺,常常忙到大半夜才能收工。
盛祈年初入学府,也经常会被先生留下来,单独辅导,他心思灵敏,一点通透,更是让先生觉得是个好苗子。
有好几次,苏若卿从铺子里出来,恰好能看见盛祈年的身影。
只是少年侧身回眸,见是她,而后收回了眼,大步离开。
暗夜里,只听得见苏若卿深幽的轻叹声。
行此一事,她与盛祈年的关系,怕是已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