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金玉楼,苏若卿还从未听过。
“是个什么病?”
看病从古至今,都是个难题。
小花摇头:“他不肯说,说了怕咱们几个担心,只知道,想要彻底治好,得花费不少的银子。”
说着,小花又补了一句:“姑娘现在对咱们好,我见他脸上也比从前轻快不少,想来很快就能治好。”
苏若卿点头,能治至少还有希望。
*
未时的日头正烈,炙烤着兰台演武场。
上午的经史文章刚歇,下午的弓马骑射便开始了。
盛祈年在文学上虽有滞后,但在武学上是天赋异禀。
可在兰台里,这种天赋,会更加的让人眼红,也更加的让人厌恶。
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大多练武都是摆摆样子,偏生又看不惯盛祈年独树一帜,便要惹得他出糗才肯罢休。
下午赛马。
傅玉堂跟盛祈年比试。
盛祈年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中,锣鼓一敲,径直甩出他半米远。
傅玉堂哪里肯罢休,在马上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手腕一抬,细小的银针快速闪过,直接没入盛祈年身下的马中。
马瞬间嘶鸣一声,撒开马蹄。
盛祈年感觉不对劲,忙勒紧了缰绳,可眼下发了疯的马,哪里会听他的。
在他控制马匹的间隙,身后的人已然将他追上。
甚至还不忘回身对他得意道:“看来盛小侯爷,技艺也不过如此嘛。”
最后关头,盛祈年被傅玉堂抢了先。
知道盛祈年已经过了最后红线,身下的马还在场上疾驰,其他人才察觉到不对出来。
他勒紧了缰绳,可马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因吃痛愈发癫狂。
耳畔是猎猎风声,夹杂着模糊的惊呼声。
盛祈年没有过多考虑,直接腰腹骤然发力,借着马匹之势,竟顺势而上,朝着侧方沙地疾滚下去。
“砰!”
霎时尘土飞扬。
月白的衣衫在沙地滚了几滚,沾满灰黄。
他落地的姿势勉强能卸力,但左肩和肋下传来的疼痛,还是让他闷哼一声,眼前黑了一瞬。
偏偏就在他落地,还未完全起身的空当。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已经冲到了眼前。
是傅玉堂。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调转了马头,去而复返。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身下的马高高扬起前蹄,眼看就要朝着地上刚刚撑着身子的盛祈年踏下。
“傅玉堂,你做什么?”
远处的惊呼声,霎时漫开。
傅玉堂嘴角咧开,眼中狠光一闪,手中的缰绳看似慌张的一抖,扬起的马蹄便恰好改了方向,没有冲要害处踏下,却重重的蹬踹在盛祈年的左腿上。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声从齿缝中挤出。
盛祈年强撑的胳膊瞬间软了力道,整个人再次扑倒在尘土里。
左腿处传来的剧痛,席卷全身。
傅玉堂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伏地不起的人,故作慌张道:“盛小侯爷,你怎么摔倒这儿了?没伤者吧,我这马儿胆子小,怕是吓到了,没控住……真是对不住啊。”
谁都看得出傅玉堂是故意的,可那番说辞,竟是让人一时难以指摘。
盛祈年趴在地上,粗重的喘了几口。
额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的杀意。
盛祈年极尽的克制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动手。
傅玉堂与盛德不一样,他若死了,傅家必会追究到底。
盛祈年咬着牙,一点点的重新站起来,左腿使不上半分力气,冷汗顺着冷白的下颔滴落,混入沙土中。
任场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沙场边缘的槐树下,竟是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轮椅上坐着的人,一身天青色常服,面容清俊,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那抹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赵景瑞侧头问着身边早已是汗流浃背的人:“多日未曾来兰台,竟是不知多了位这么不可多得的人才,圣上正值用人之际,祭酒可别看走眼了。”
“是是是,”张怀远忙点头,“殿下说的是,盛小侯爷的确是个人才,定当好好培养。”
赵景瑞说罢,便示意手下将他推了出去。
原本只是心血来潮过来瞧瞧,没想到还真看到了好戏。
张怀远这才趁着间隙,搽了搽额间的冷汗。
看了眼场上正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少年,心下一沉,没想到这盛小侯爷,竟然是端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