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光秃秃的,只有一口破水缸和几捆柴火,里屋光线昏暗,一股草药味铺面而来。
苏若卿扫了里屋一眼,李郎中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刚到桌边坐下,正要开口询问细节,忽然一阵脚步再外传来,紧接着木门被踹开。
苏若卿立刻站起了身:“不好。”
便向着李郎中的屋子跑了过去,晚娘还是一副没有弄清楚状况的表情。
黑衣人身量矮小,直接冲着李郎中的屋子而去,手中拿着大刀,苏若卿顾不上太多,连忙扑上去阻拦,却被黑衣人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嘶——”
皮肤划过粗粝的地面,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意。
苏若卿抓起桌边的药碗砸过去,虽没有伤到对方,却延缓了他的动作。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疾冲而入,叶瑾一身暗红劲服,剑光一闪便挡在了床前。
盛颂年护在苏若卿身前,拦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你没事吧?”盛颂年温声回头。
苏若卿心是彻底的放下:“没事。”
“大理寺办案,谁敢造次。”叶瑾厉声呵斥,衙役们也迅速围了上来。
黑衣人见状不妙,转身就往院外跑。
“追!”叶瑾一声令下,两名衙役立刻追了上去。
院内安静了下来,晚娘吓的是泣不成声:“多亏你们来了,不然我们今日就都没命了。”
叶瑾沉声道:“现在这里不安全,需要你们跟我们回大理寺,定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晚娘立刻便答应了下来。
叶瑾立刻让人将李郎中小心扶伤马车,带回大理寺录供。
一时间,整个院内,只留下了苏若卿和盛颂年二人。
盛颂年见她衣衫上划破了痕迹,露出胳膊上蹭破的红痕。
“可要先回去换身干净衣服?”
苏若卿摇头:“铺子要开市了,要先回楼里。”
盛颂年见她有些神色不对,颇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苏若卿点头:“是表哥去找了叶姐姐?”
不然凭着小花的脚程,人不会这么快到。
盛颂年点头:“大理寺办案,有线索自然要知会他们,不然容易落人口舌,反倒对祈年不利。”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苏若卿半晌后才点头:“我明白了,今日是我鲁莽了。”
苏若卿拢了拢衣襟,忽然抬头:“表哥之后要去哪里?”
盛颂年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去大理寺大牢,见见祈年。”
大理寺牢内。
盛祈年靠坐在地,衣衫上沾了些污渍,却丝毫不减他周身的阴鸷。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见到盛颂年时,神色竟无半分意外,就像早料到他会来。
“他倒是比我想的早。”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声音沙哑却带着刺。
盛颂年在牢门外站定,沉声道:“李郎中已经录供,凶手另有其人,与你无关,我来问你,为何要认下这桩命案?”
“认下?”盛颂年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戾气,“我凭什么不能认?”
盛颂年语气加重:“盛祈年,这是杀人的罪名,不是儿戏。”
“儿戏?”盛祈年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怨怼。
“在你眼里,我的事情从来都是儿戏,不是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牢门,双手攥住铁栏:“你拿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盛大公子?游学归来的文曲星?”
盛颂年无奈:“我是你大哥。”
“大哥?”盛祈年像是听到了笑话,眼底的嘲讽更甚,“我早就没有大哥了。”
盛颂年怔住,他知道他们兄弟二人这些年生分,却不知已经是到了这般的地步。
“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盛颂年追问。
分明最初的从前,他们不是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
盛祈年的声音陡然抬高,带着多年怨怼。
“你好意思问?家中那些龌龊的事情,你当真不知道?你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我拿你当大哥,你拿我当什么?垫脚石吗?”
“我没有……”盛颂年脸上透着茫然,也从未有过这般的心思,可看着盛祈年面上的怨恨,不似作假。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家中因为你的事情已经乱成一锅粥,姨娘日日以泪洗面,若卿更是为了找线索受伤,就算不是因为我,为了她们也不能让你开口吗?”
“她受伤了?她……”
盛祈年下意识的追问,话语刚出口便顿住,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只是倔强的别过脸,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