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了傅夫人素白的衣衫上,映得她鬓边的银饰微微发亮。
傅夫人扶着刘氏从地上缓缓站起,脊背挺得笔直,脸上透着疲惫与释然。
“大人问的好。”她抬眼望着公堂上方的赵景瑞,声音平静。
没有想到,赵景瑞会一下子找到了问题。
“因我实在看不惯傅玉堂的所作所为。”
傅母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们究竟再说什么?”
“母亲,”傅夫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傅玉堂在府中这么多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世上终会有报应的,不是吗?”
“我对他本就积怨已久,若不是他,我的日子就不会这样凄苦,就不会嫁人傅家,”傅夫人话语里,满是幽怨。
“我知他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也就告诉过傅安,若真有撑不下去之时,便拿我做借口,傅玉堂不敢对我如何,可那日傅玉堂开了,没多久便要折返,我便知有异,便匆匆赶了过去。”
“只是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荷花池边,傅玉堂倒在地上不起,便想了个法子,伪造成失足落水,就此了解,也能让傅安与刘氏脱身。”
“可最后没想到,就在事情办完之后,傅安发现了盛祈年从院墙翻出,一副已经将所有事情看在眼中。”
“傅玉堂与盛祈年本有过节,若是一口咬定是他所为,凭着傅家与五皇子的压迫,定能坐实了罪名。”
傅夫人说着,对着赵景瑞深深一辑:“是我一时糊涂,想牺牲一个与傅玉堂有仇的人,换刘氏他们平安,也是我心存私念,险些酿成大祸,既然今日被大人点破,我甘愿受罚。”
晨光刺眼,照的地上青砖纹理分明。
傅母瘫坐在地,却说不出一句话,她何尝不知道儿子的暴戾,只是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甚至会让她的玉堂丢了性命。
三人紧绷的神色均透着一股释然。
至少以后,不会活在阴影当中。
赵景瑞指尖敲击在桌案之上,打破了寂静:“你能坦白,也算知错,傅玉堂暴戾在先,你护人之心可谅,但嫁祸他人之过难辞其咎。”
下令将三人暂时收监,审议结果后在做定夺。
天色总算晴朗,可这种结果,却是让人心中不觉的安稳。
有了三人的认罪,盛祈年很快就放出来了。
接近黄昏的天,斜阳斜斜挂在西天边,将大理寺染成一片金色。
盛祈年从牢中走出来时,身上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是盛颂年一早让人备好的。
只是牢中的潮湿与疲惫还在脸上,他的脸上依旧透着病态的白。
唇色暗淡,身形瞧着比往日单薄了些,连阴鸷都淡了几分。
他下意识的抬眼,牢房门前只有叶瑾与盛颂年站在一旁。
心里那道期盼的身影,迟迟未入到眼中。
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心尖,酸胀弥漫开来。
盛祈年垂下眼,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连他出来,都不愿来见一面。
“这是放行的文书,你收好。”叶瑾走上前,将一份折好的文书递给他。
“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要独自抗下,这样不管对谁,都不算好。”叶瑾依旧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只是多了一份朋友之间的怜惜。
盛祈年接过文书,沉默片刻,才低声问:“你们……会如何?”
叶瑾摇头:“王爷已经交由圣上裁决,虽然有错,但也事出有因,大约会从轻发落,五皇子和傅家那边,翻不了什么浪。”
盛祈年没应声,叶瑾也不再多言,转身时对着盛颂年颔首:“盛大公子,日后在大理寺内,盼能与你合作愉快。”
说完,身影便很快消失在眼前。
原地只剩下兄弟二人,空气一时的安静。
“我已答应端王,下月初八,入大理寺任职。”
盛颂年先开了口,语气诚恳,目光落在盛祈年的身上:“你说的对,从前家中的事,是我知晓的太少,以后我会留在京中,也想要和你……重新好好相处。”
盛祈年眸色移动,抬眼看向她,但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耻笑一声,便转身要走。
脚步刚动,却听见盛颂年轻声道:“她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