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卿心如乱麻,连忙岔开了话题,打破了尴尬:“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兰台?”
傅玉堂虽死,可五皇子绝对不会相信此事与盛祈年无关。
“你刚入狱遭了冤屈,又不肯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兰台里都是世家子弟,多少会有所耳闻,也会往歪了想,你以后在书院,只会更难。”
窗外的月色更淡了,风吹的窗户微微作响。
盛祈年眉目微挑,语气淡得很:“他们想什么便是什么,又能奈我何?”
苏若卿轻轻摇头:“这件事情一过,就算洗清了罪名,五皇子也一定会在朝堂与兰台楚楚打压你,你日后想入仕,只怕会难如登天。”
从前想让他为官站稳脚跟才去的兰台,如今却是全盘都错了。
盛祈年早就想过:“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另辟蹊径。”
苏若卿一怔,看他这副样子,分明是早就已经有了打算:“是什么路?”
盛祈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入大理寺。”
苏若卿脑子一片空白,最后还是来了。
全部都回到了正轨。
她沉默了片刻,才勉强保持着清醒:“……确实可以,端王与叶姐姐本就有意招揽你,如今表哥也在大理寺任职,你们二人在一处,也算是有个照应。
可她越说,心里越是发空。
天边的月亮愈发的昏沉,苏若卿整夜都没有睡好,只觉得脑中乱乱的,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连到第二日,去金玉楼时,已经起晚了。
盛祈年出狱,她心情好,连着三日在金玉楼里送吃食,一下子,在京城里的名声更是响了不少。
连着半月里,只要金玉楼开门,都是座无虚席。
幸好小花找了晚娘来做帮手。
开始李郎中是不愿晚娘出来,但见到的是她后,才松了口。
晚娘也别提多高兴了,在金玉楼里干活儿也有劲儿了。
京城下了整日的大暴雨,也让金玉楼里能稍作休息。
已经快到饭时,厅里的客人却是没有几桌。
苏若卿难得忙里偷闲,坐在厅里看着外面的大雨。
程季给她倒了壶热茶:“姑娘这忙了几日,都未曾好好休息,今日难得清闲,不如去楼上好好休息。”
苏若卿已经好几日未曾回过盛府,都是跟着他们一同在店内休息,脸色看着都差了。
苏若卿朝着他淡淡地笑道:“我没事。”
随即又侧过头,看向门外的景色。
豆大的雨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灰蒙蒙的天压的极地。
虽已进入了夏季,看着却带着几分的凉。
望着连绵的雨色,苏若卿的心头也总觉得沉甸甸的。
她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回过盛府,也没有见过盛祈年,也不知道他在大理寺中过得如何?
端王对待手下,颇有些严格,不知道他的性子能不能受得住。
恍惚想起,在盛祈年刚出狱的时候,祭酒曾亲自登门探望,言语间殷切得很,明里暗里都希望他能重回兰台。
毕竟现在的他,有端王照拂,前途早已不同。
可盛祈年回绝得干脆,半分情面也不留,只说在兰台落难之时,未曾见祭酒这般殷切。
祭酒离开时,脸色难看的厉害。
苏若卿在心中微微叹气,这人,向来就是这般爱恨分明,半分不肯委屈自己,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懂,多一个朋友就是少一个敌人的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以端王和叶瑾的器重,他在大理寺的日子,应当不会太差。
苏若卿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刚想起来活动一下僵直的身子,忽地眼尾落在雨幕中,几道快步的身影正顶着大雨,疾驰而行。
瞧着,是朝着金玉路的方位而来。
苏若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不过片刻,一行人停在门前,浑身湿透,伙计忙上前招呼。
这些人,苏若卿都脸熟,都是京中一户有名商户的家仆,也是金玉楼的常客。
按说这般的天气,不会是为了一口吃食而冒雨出门。
并且,现在他们脸上的神情满是凝重。
“娘的,怎么好端端就下这么大的雨。”
几人一边匆匆解下身上的蓑衣,甩着雨水,一边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交谈。
“我一定要知道是谁搞的鬼,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另一人连忙紧张地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别胡说,小心惹祸上身。”
“还能有什么祸?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主家都要没了,还担心个屁。”
他这话一出,倒是其他人不说话了。
苏若卿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被他遗忘了一般。
整个人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
只听得其中一人又压低了声音,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真是可惜了,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家,竟然被山匪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