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卿见他如此,却是浅浅笑道:“谁说我只信叶姐姐了?”
“比起她,我更信你。”
少年的头立刻抬起,眸中闪着微光。
“你这般担心我,肯定不会让我受伤对不对?所以我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
盛祈年望着她坦荡的眉眼,心头翻涌的委屈,竟然一点点地消散了。
苏若卿看着他,语气软而认真:“你这么担心我的安危,定然不会让我受伤的,对不对?所以我更信你,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我。”
盛祈年胸口一震。
半晌后,才猛然点着头道:“是。”
日子一晃七日过去。
京城的天气,也如人心般阴郁。
大理寺派人在护国寺前后查了又查,却始终摸不到半点山匪的踪迹,一点有用的线索都寻不出来。
贼人始终躲在暗处,迟迟不肯露面。
到最后,连端王也只得下令,暂时撤去了附近的守卫。
翌日清晨。
薄雾蒙蒙,天边刚泛起一抹浅白。
一辆朴素却又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行驶在晨雾之中,朝着郊外护国寺的方向而去。
车帘低垂,车檐四角挂着小小的银色铃铛,随着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车高处,挂着盛府的旗帜。
除了车外的车夫之外,车内便只有苏若卿一人。
听说护国寺香火旺盛,除了公事之外,她夹带了些小心思,也想要去护国寺内求平安。
起了个大早,苏若卿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撩开车帘,朝着马车外看去。
只见道路两侧,藏着几道身影。
不由得撇嘴。
真当山匪是吃素的?这般明显的陷阱,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上当。
也亏得大理寺的人这般布置,难怪七日也抓不到人。
苏若卿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不会在路上动手,便只有在庙里动手了。
不由摇头,她倒是好奇这陆昭如何要在主角团的眼皮子底下动手了。
果然如她所想,一路上风平浪静。
马车一路行至护国寺脚下。
晨露未散,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檀香与草木的清香。
护国寺依山而建,红墙黛瓦在天光里若隐若现,门前石阶层层,虽然经历了几天的风波,但依旧挡不住来往的香客。
寺前古柏苍劲,苏若卿心中了然,这明面上的守卫撤了,可暗处的眼线定然未曾断过。
想到盛祈年现在或许在某个暗处,心中倒是安定了许多。
苏若卿前来,是提前给寺中打过招呼的。
想来陆昭已经得到了消息,就等着她上门了。
小沙弥领着苏若卿去到了安静的偏殿处:“施主请在此稍候,师傅马上就来。”
苏若卿双手合十道:“多谢小师傅了。”
虽然盛家如今是今非昔比,但近些日子是风头大展。
且不说盛颂年从前便是京中有名的学子。
现在盛家二子皆能入端王的眼,是实打实的红人了。
她打着盛家的名号前来求佛,竟然连佛门中人都要高看一眼。
倒是不知,这究竟是不是清净之地了。
苏若卿转身进了偏殿,屏风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一声轻响。
在小和尚离开院中之后,一袭青衣的人便已然出现在了殿中。
“你这般出现,也不怕被匪贼瞧见。”
苏若卿看着盛祈年桀骜的脸,没好气道。
盛祈年倒是毫不在意:“我已经打探清楚,寺中没什么特别的人。”
他虽是说着,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检查着偏殿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就你一个人?”苏若卿说着,朝着殿外看了去。
清晨的薄雾混着香烟,在空气中飘荡,倒是没有见到叶瑾和盛颂年。
盛祈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发问的少女看去:“一个人守着还不够?还要几个?”
苏若卿面上惊讶,还没出声,便听着少年哽着声音又接着说了句。
“叶瑾和他,去其他地方打探情况。”
苏若卿挑眉。
他?
盛颂年?
这个盛祈年,还真是别扭。
入大理寺后,不说兄弟身份,盛颂年的官职也在他之上,就算不叫官职吧,连个姓名也不叫。
盛祈年僵硬地回过头,而后又继续打探着殿中的情况。
“你——”
刚一开口,便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随后立刻停了声音。
苏若卿看着停下动作的盛祈年,表情凝重,手中拿着的白色蜡烛,一脸疑惑。
只听得心中一声轻叹,便感觉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向下坠去。